第1章

我垫了五万块给大伯买靶向药，他儿子拿着药盒去卫生局举报我卖假药。
拉着**，骂我是吸血鬼。
十几年免费看诊，换来一张停职通知。
辞职报告拍在院长桌上那天，大伯的药也断了。
他们去网上买仿制药，吃出了肝衰竭。
再想挂我的号，黄牛价三万，但已经挂不上了。
大伯的儿子到处找特效药，最后求到医疗器械供应商门前。
供应商老总把他赶了出去。
那个老总，是我儿子。
1
“林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药到底多少钱？”
电话那头是堂哥林国强的声音，口气很冲。
我正在手术室外换衣服，刚做完一台四个小时的手术，手还在发抖。
“国强，**的药是进口靶向药，一个疗程八万四，我用专家额度帮他申请了半价，剩下的我垫的。”
“放屁。”
他吼了起来。
“我在网上查了，一样的药，印度产的才三千块一盒，你收我爸五万多，你赚了多少？”
“那不一样，网上的是仿制药，没有经过……”
“你少拿你那些专业术语糊弄我。”
林国强打断我的话。
“我告诉你，我已经问过好几个人了，都说你这个价钱不正常。”
“你一个女的，工资能有多少？”
“你要不是吃回扣，哪来的钱垫付？”
我靠在**柜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凌晨三点从床上爬起来赶手术，就是为了下午能空出时间去给大伯调药方。
“你少来这套，我又不懂你们医院那些事，谁知道你有没有做手脚？”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了很久，护士长推门进来叫我，说下一台手术的家属在等。
我洗了把脸，重新穿上白大褂。
没事的，我想，他就是不懂，解释清楚就好了。
我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
二十五年前，我背着一袋红薯干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省城念医科大。
全村人凑了三千二百块钱，大伯出了八百。
我记得每一笔。
毕业后我进了省人民医院，从住院医一路做到肿瘤科主任医师，带了三个博士生，发了四十多篇SCI。
在老家人眼里，我就是那个出息了的芷丫头，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往我这打电话。
我从来没拒绝过。
三婶的胆囊结石，我帮她联系的外科主任，手术费我出了一半。
二叔家的孩子扁桃体发炎，半夜两点给我发语音，我第二天一早就把药寄回去了。
四婶的公公查出胃溃疡，我专门请了消化科的老教授会诊，一分钱没收。
村里人说我是全村的骄傲。
直到大伯查出肺癌。
三个月前，大伯在县医院拍了CT，片子传给我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右肺上叶占位，纵隔淋巴结肿大，很可能是恶性。
我连夜给他办了转院手续，安排到我们科室做了穿刺活检。
结果出来那天，我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缓过来。
是肺腺癌，EGFR突变阳性，有靶向药可以用。
但一线推荐的三代靶向药，一个月一万四。
大伯一辈子种地，存不下多少钱。
我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用我的专家科研额度帮他申请了药企的患者援助计划，药价减半。
剩下的差额，我从自己的积蓄里一笔一笔的往里填。
三个疗程下来，我垫了五万三千七百块。
我没催过一次。
我以为这些事，大伯是知道的。
可林国强那个电话，让我明白了现实。
2
第三天，科室主任老张把我叫到办公室。
芷丫，有人举报你了。
他把一份打印件推过来。
我拿起来一看，手指冰凉。
举报信，实名，举报人林国强，代林德贵（我大伯）。
举报内容是林芷利用职务之便，向患者家属推荐高价药物并收取回扣，涉嫌侵占患者利益。
附件是大伯吃的靶向药药盒的照片，还有一张网上仿制药的价格截图。
这事你怎么说？
老张看着我。
张主任，药是真的，价格是药企的正规定价，我还帮他减了一半，差价全是我自己掏的。
我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