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75年，大队推荐去工农兵大学的机会只有一个。
顾长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说：“翠萍，我太想回城了，这机会你就别争了，以后我接你进城过好日子。”
我信了他的鬼话，放弃了机会由着他去。
他进城后转身娶了领导的女儿，我却因过度劳累死在田里。
他爱我，但他觉得自己的前途比我的命重要。
再睁眼，回到了大队选拔的那天。
看着他虚伪的脸，我一把将他推开：“你想回城？自己凭本事考吧！”
1、
1975年开春，土炕还留着余温。
我睁开眼，看见糊着报纸的土墙，听见母亲在灶间拉风箱的声响。
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田里刺骨的寒风。
我回来了。
回到大队推荐工农兵大学名额的这一天。
我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微弱的生命。
前世，我为了顾卫东的前程，让出名额，累死在这方土地上。
这一世，我要让他跪着求我，也得不到半分怜悯。
我穿好粗布衣裳，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推门走向大队部。
院子里，父亲正在劈柴，见我出来，憨厚地笑了笑：“秀娟，今儿个大队部热闹，你去看看也行，别往人堆里挤。”
我点点头，攥紧了拳头。
到了大队部，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大队长站在八仙桌后头，敲了敲烟袋锅：“都静一静！上头给咱们大队一个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经队委会商量，打算在知青和本地青年里头选拔。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议一议。”
人群里，顾卫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得笔直。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清俊，说话又带着城里人的斯文，平日里大队里的姑娘们没少偷看他。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皮相迷了心窍。
大队长话音刚落，顾卫东就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下了。
“秀娟，我太想回城了，这机会你就别争了，以后我接你进城过好日子。”
他红着眼眶，仰头看着我，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一跪跪软了心肠，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弃了名额，还把家里攒的布票粮票塞给他。
后来呢？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