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失踪了。
死无对证。
唯一能定他罪的，就是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亚瑟公爵。"我在晚餐时间找到了他。
他似乎正在用餐，我听到刀叉轻触瓷盘的声音。
"说。"
"我需要知道，审判庭上我可以直接向被告**吗？"
"辩护人有权对对方证人进行质询。"他说，"格里芬本人如果选择自证，你也可以质询他。"
"他会选择自证吗？"
"一定会。"亚瑟的语气很确定，"他太自信了。三百年来没有人能在言语上胜过他，他不会放弃在议会面前表演的机会。"
"那就够了。"我说，"只要他开口说话，我就能抓住他。"
刀叉的声音停了一瞬。
"你有把握？"
"心跳不会说谎。"我说，"但我需要您配合一件事。"
"什么？"
"审判当天，想办法让格里芬站在离我五步以内的位置。"我说，"越近，我听得越清楚。"
"可以。"他说，"还有呢？"
"没了。"
刀叉的声音重新响起。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比我预想的冷静。"
"我在黑市活了三年。"我说，"比这更糟的局面我都见过。"
他没有再说话。我转身离开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在脑中演练明天的质询。
审判日。
公爵府的侍女一早就来帮我换衣服。她们给我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亚瑟家族的徽记胸针。
"艾琳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我跟着侍女走出府邸，上了马车。亚瑟已经在里面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像雪松和铁锈的混合。
马车开动后，他开口了。
"到了审判庭，会有很多人对你的身份提出质疑。"
"我知道。"
"不要理会。"他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听。"
"明白。"
"还有，"他顿了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怕。"
我转头看向他模糊的轮廓，想从他的语气中分辨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心跳一如既往地平稳，五十二次每分钟，纹丝不动。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情绪？
马车在一座建筑前停下。我下车的瞬间，一片嘈杂的声音涌来。脚步声、交谈声、衣料摩擦声，至少有上百人聚集在这里。
"那是裁决者的马车……"
"他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混血？他带了个混血来审判庭？"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包围了我。我挺直脊背，跟着亚瑟的脚步往前走。他的步伐没有因为任何声音而改变节奏，我便也不改。
进入审判庭后，声音变得更加密集。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我能从回声的方式判断出穹顶很高，座位环绕四周，像一个竞技场。
"裁决者公爵，请入席。"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亚瑟带着我走到指定的位置坐下。我的座位在他右手边，面前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我摸不到内容的文件。
"肃静。"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血族议会第三百七十二次审判庭现在**。原告方，裁决者亚瑟公爵。被告方，财务长老格里芬伯爵。"
全场安静下来。
"原告方，请陈述指控。"
亚瑟站起来，他的声音在圆形大厅中回荡，冷硬如铁。
"格里芬伯爵在过去三十年间，利用财务长老职权，累计挪用公共血晶储备三万两千枚，用于私人领地扩张及贿赂议会成员。证据已提交议会审阅。"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荒谬。"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那是格里芬，"裁决者公爵，你的指控毫无根据。那些所谓的账目记录，不过是下属伪造的文件，意图陷害于我。"
他的心跳，七十一次每分钟，平稳，自信，没有任何波动。
他确实是个老手。
"原告方是否有辩护人出席？"主审官问。
"有。"亚瑟说，"我的辩护人，艾琳。"
全场哗然。
"一个混血？"
"她的眼睛……她是瞎的？"
"裁决者疯了吗？让一个半瞎的混血做辩护人？"
议论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我坐在座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肃静！"主审官敲了敲桌面，"议会规则中没有禁止混血担任辩护人。审判继续。"
议论声渐渐平息，但我能听到无数道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