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锅粥引发的**------------------------------------------，闻着厨房飘来的米香，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动作迅猛得像在拍《速度与**》番外篇。，刚入职大厂第七天的社畜，被迫成为这场荒诞闹剧的唯一观众。“豆豆？粥要凉了。”黄旭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温和得过分。，看见灶台上摆着一只白色砂锅，盖子半掀着，露出里面米粒开花、色泽清亮的粥。旁边的小碗里放着切好的葱花和香菜，还有一个碟子装着几块腐乳。，精致得不像我爸的风格。，家里的厨房一直被我妈统治。孙倩倩是典型的“无辣不欢**者”，她做饭的原则是：不辣的不叫菜，清淡的等于没吃。家里二十年如一日地飘着辣椒、花椒、豆瓣酱的味道，连炒个青菜都要丢几颗干辣椒进去。，但每次都会被我妈嫌弃。“黄旭阳你放盐了吗？淡出鸟了！你是广东人啊？天天想着煲汤？这菜做得，狗都不吃。”，黄旭阳就不怎么进厨房了。我妈骂他懒，他也不反驳，就沉默地坐在阳台上摆弄他的万用表和电路板。，我妈一走，他倒像是被**了封印，开始大展拳脚了。“尝尝。”黄旭阳给我盛了一碗，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里居然带着期待。
我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米粒煮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却不烂糊，粥底鲜甜，能尝出干贝和虾干的鲜味。不咸不淡，温度刚好。
“好吃。”我说的是实话，“爸，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粥的？”
黄旭阳笑了笑，眼角露出几条深深的皱纹：“**本来就会。只是**不爱吃，所以从来没做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也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我听着，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二十五年。一个人能迁就另一个人二十五年，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能做主。这到底是深情，还是自虐？
“还吃呢！”孙倩倩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厨房门口，“黄旭阳你倒是会做人了，你儿子从小你可没给他做过一顿饭！”
“妈……”我刚想打圆场，就被她瞪了回来。
孙倩倩盯着那锅粥，冷笑了一声：“行啊，离婚了就开始养生了？你那锅粥留着给你自己喝吧！豆豆，走，帮妈搬东西！”
她转身就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那锅还没喝完的粥，陷入了选择困难。
黄旭阳冲我摆摆手：“去吧，**那脾气你知道。粥我给你温着，晚上回来喝。”
我叹了口气，跟着孙倩倩出了门。
下楼的路上，孙倩倩的嘴就没停过。
“你说他是不是疯了？五十五岁的人了，突然说要买房车去**。我说你报个团不行吗？非要自己开，几千公里呢，万一车坏了呢？他倒好，说‘我自己会修’。会修？会修你就该去开修理厂！”
她越说越气，行李箱拖得咔咔响。
“还有去年，我说想去欧洲，法意瑞，高端团，两万八一个人。他嫌贵，说不如去川西自驾，花不了几个钱，还能看雪山。我说你年年看雪山，还没看够？他说‘自驾有自驾的味道’。什么味道？汽油味吗？”
我沉默地拖着行李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二十五年，类似的话我听过无数遍。每次家里讨论出行计划、添置大件、甚至晚饭吃什么，都会上演同一出戏：孙倩倩提一个方案，黄旭阳提另一个方案，两个方案南辕北辙，最后以孙倩倩的胜利告终。
但那个胜利，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开心过。
孙倩倩要搬去的地方是家里另一套小公寓，五十多平，当初买来是打算给我做婚房的。虽然我现在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但房价涨得太猛，这套房子就成了我们家仅次于老破小的第二值钱资产。
“**那个没出息的，一辈子就攒了这两套房。”孙倩倩一边开门一边说，“我要是不争取，他指不定拿去干什么了。”
我放下行李箱，打量了一下这套小公寓。采光不错，装修虽然老气但还算整洁。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我妈早就来过。
“妈，你是不是早就准备搬了？”我问。
孙倩倩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准不准备的，**我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我又看了一眼那几盆长势良好的绿植，没再追问。
搬家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孙倩倩的行李比我想象的多得多，光是鞋就有三十多双，衣服更是塞满了五个大行李箱。我楼上楼下跑了十几趟，腿都要断了，她还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妈，差不多了吧？”我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
“急什么，”孙倩倩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我还要找那个首饰盒子。”
床头柜，翻遍了。
衣柜上层，全是过季衣服。
床底下，一双旧拖鞋、一个落灰的收纳箱、一本……离婚协议书？
我的目光停在那个文件夹上。
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草稿。笔迹有些褪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弯腰把文件夹抽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凝滞了。
不是因为内容多么惊悚，而是因为那个日期——2010年3月15日。
那年我八岁，小学二年级。
十四年前。
我的父母，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而我，浑然不觉地在这个家里，又生活了整整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