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名册上的人------------------------------------------，腿都是软的。，沈迟的声音也没再响起，可门槛上那圈细灰还在，像一只没完全收回去的眼。，白灯压得很低。“走。”：“去哪？先离这儿远点。”，一张黄符落到门槛上，符纸无火自燃，转眼烧成一撮灰。“沈迟刚才没走干净。”她淡淡道，“再待一刻，来找你的就不止镇北司。”，忙跟了上去。，巷子深处偶尔有狗叫两声，很快又没了声。白灯照过的地方还算干净，灯光一离开，墙根和屋檐下便像藏着什么，影影绰绰地往后缩。，只低着头走。“我们去哪？”他又问了一遍。“回春堂。”。，早就不卖药了，平日里连野猫都不爱去。
“那地方还能住人？”
“能藏命。”
姜照雪说得简单，脚步却没停。
陆沉跟在她身后，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牵进了这镇子最深的暗处。
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当真是姜国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说，他也不敢问。
直到进了回春堂，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药铺里一股陈旧药材味，柜台塌了一半，药柜抽屉东倒西歪，地上却干净得出奇。姜照雪反手关上门，又在门后点了三道香灰。
“今晚谁叫你都别应。”
陆沉怔了怔：“包括你？”
“包括我。”
“……”
她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连这点都分不清，就别想着活过明天。”
陆沉被噎得没话说，只能点头。
姜照雪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半块黑木牌，轻轻放到柜台上。
陆沉盯着那东西，心口一跳。
“这就是庙里那块？”
“嗯。”
灯火一照，木牌上那层焦黑里竟隐隐浮出细密的刻痕，像一串被香火烫过的名字。
姜照雪用指尖抹去一层灰，最前头两个字便慢慢显出来。
陆沉。
他脸色瞬间白了。
“这……”
“看见了？”
“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姜照雪抬眼看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因为庙已经给你上过名了。”
陆沉只觉得后背一凉。
“什么意思？”
“你进庙时听见的那些愿声，不是它们在吓你。”
“是它们在记你。”
她把木牌推到他面前。
“城隍庙底下那页死册，原本是用来记名、借愿、**的。谁被写进去，谁就会被它盯上。”
“你活着出来，算你命硬。”
“可名字一旦落过印，它们就能顺着名找人。”
陆沉喉结滚了滚。
“那我现在……还算活着吗？”
姜照雪静了一瞬。
“算。”
“但你得先学会，夜里有人叫你时，不要立刻答。”
陆沉皱眉：“那我怎么知道是谁？”
“先听灯。”
她抬手点了点白灯，灯焰微微一跳。
“真活人叫你，灯会偏。”
“假东西叫你，灯不动。”
陆沉把这话牢牢记住了。
姜照雪又道：“再有，先默念三遍自己的名字。”
“陆沉。”
“再说一遍。”
“陆沉。”
“最后一遍。”
“陆沉。”
她看着他，淡淡道：“记住。你只是陆沉，不是谁的门，也不是谁的供品。”
这话落下来，陆沉心口莫名一酸。
他低头看着那半块木牌，半晌才低声问：“那沈迟呢？”
“他是镇北司的人。”
“真的会放我们走？”
姜照雪嗤了一声。
“他不是放，是暂退。”
“今夜他认了我，不代表他认了你。”
陆沉心里刚松一点，又被这句话压了回去。
“那他说的京里那位……”
姜照雪没直接答，只把木牌收回袖中。
“那口棺材，活了太久。”
陆沉没听明白。
可他看得出来，她不打算现在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焰轻轻跳动的声响。
过了片刻，陆沉才想起什么，低声问：“你真是姜国师？”
姜照雪动作一顿。
“谁告诉你的？”
“沈迟。”
“他说了，你就信？”
陆沉想了想，老老实实道：“不像假的。”
姜照雪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这句实在话噎了一下，半晌才淡淡道：
“三百年前，人人都叫我国师。”
“现在不是了。”
陆沉心头一震。
他还想再问，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轻一声响。
咚。
像有人用指节，敲了敲木门。
陆沉浑身一下绷紧。
姜照雪却连眼都没抬，只将白灯往柜台上一压。
“别答。”
门外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阿沉。”
陆沉指尖一抖，几乎本能地想应。
可下一瞬，白灯忽然静了一下。
不偏。
也不动。
陆沉脸色发白，死死咬住了牙。
门外的人却像是没察觉，继续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像他娘。
直到最后一声，忽然变了调。
“陆沉。”
姜照雪终于抬眼。
她看着那扇门，声音冷得像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