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就落下一片白霜，飘进井里，像雪花，像纸钱，像某种正在祭奠的仪式。
我站在她身后五米处，不敢靠近。登山杖握在手里，像武器，又像拐杖，像某种正在支撑我站立的东西。我说："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继续梳头。歌声停了，只剩下梳头的沙沙声，像蚕吃桑叶，像雪落在枯叶上，像某种正在侵蚀的安静。
我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里像炸雷。
女人停下了。她的头没有转，可我知道她在看我，或者说，她的后脑勺在看我，她的头发在看我，她的影子在看我。她的影子被月光投在井台上，拉得很长，一直伸到我脚边，像一只手，像一条绳子，像某种正在抓住我的东西。
"霜满了。"她说，声音像冰层开裂，像玻璃破碎，像某种正在碎裂的乐器。"该添新冰了。"
我转身就跑，跑回破屋，推开门，阿杰不见了。
被窝是凉的，像很久没有人睡过。睡袋上结了一层白霜，霜花形成一个人形，是阿杰的形状，像他在睡梦中被拓印了，像他在睡梦中被复制了，像他在睡梦中被某种东西带走了。
**章 井底
我跑向井台。
女人不见了，只有那把黑色的梳子留在井台上，齿间缠着几根白发，像霜，像冰丝，像某种正在等待下一个使用者的记忆。我拿起梳子，齿尖是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像刚从冰层里挖出来，像某种正在传递寒意的媒介。
我往井里看。
井里没有水，是白霜，厚厚的，密密的，像一层白色的地毯，像一层白色的茧，像某种正在孕育的巢。白霜中冻结着数十个人，都仰着头，面朝井口，像在看我，像在等谁，像在呼救。
他们的脸是青的，嘴唇是紫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结着霜，像白内障，像冰珠，像某种正在凝固的生命。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蜷缩，有的伸展，像某种正在展示的**，像某种正在排列的展览。
我认出了 newest的那个。
是阿杰。他仰着头，眼睛睁着，嘴在一张一合，像鱼，像离水的鱼，像正在窒息的鱼。他的手掌朝上，掌心对着井口，掌心上结着一层白霜，霜花形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