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随即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一个小镇出来的丫头，敢威胁我？！”
林知夏没有再接话。
她转身走了。
身后的寿宴大厅里，有人议论，有人嘲笑，有人叹息。她听见沈曼宁用甜美的声音说“阿姨别生气，知夏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听见周玉兰说“她就是那个脾气，小家子气，别理她”。
林知夏走到顾家大门口，夜风扑面而来，吹干了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老宅子。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像一个巨大的金丝笼。
她曾以为这是家。
现在她知道，这里从来不是。
林知夏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她在离开顾家后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婚房”——那栋写的是顾承安的名字，她连一把钥匙都没有。她拎着那个装了外婆食谱的手提包，打了一辆车，在市中心找了一个短租公寓。
公寓很小，三十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但窗户朝南，能看到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知夏坐在床边，把外婆的食谱本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
外婆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每一道菜后面都跟着一段批注——“此菜需用文火慢炖三小时，不可急躁，像人生一样。盐不可多，多则败味；也不可少，少则无魂。一切都要恰到好处。”
她翻到最后一页，外婆写了一行字：“知夏，外婆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这些菜，是你。你要记住，女人手里有手艺，走到哪里都有底气。”
林知夏将食谱抱在怀里，终于哭了。
她哭得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黄绸布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哭的不是三年婚姻的委屈，不是被当众羞辱的愤怒，她哭的是——外婆，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差点就忘了。
我差点就相信，嫁一个好男人比拥有一门手艺更重要。我差点就相信，忍气吞声是女人的美德。我差点就相信，只要我再贤惠一点、再大度一点、再退让一点，他们就会接纳我。
可外婆，他们不会的。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会做饭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附属品。
手机震动了三下。
她拿起来看——一个是顾承安发来的微信：“你今晚去哪了？妈说你太不懂事了，回来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一个是周玉兰发来的：“把你外婆的食谱本送回来，曼宁等着用。你别闹了，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还有一个是顾家老宅管家老刘发来的：“少奶奶，明天老**要吃您做的清汤素燕，您什么时候来老宅做？”
林知夏盯着这三条消息，眼泪慢慢收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嫁进顾家之前，顾家的当家人还不是周玉兰，是顾承安的父亲顾鸿远。顾鸿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顾家老字号快不行了，也知道林知夏外婆的菜谱意味着什么。
结婚前三天，顾鸿远单独约见林知夏，拿出一份协议。
“知夏，我知道你是带着手艺嫁进来的。顾家现在的困境你也看到了，我老头子就直说——你如果愿意把你的配方用在顾记，我保证三年后给你顾记品牌20%的股权。****，签字画押。”
林知夏那时候年轻，刚大学毕业，外婆刚去世，一个人在城市里举目无亲。她爱顾承安，以为嫁给他是外婆说的“好归宿”。她对股权没有概念，只觉得公公是在尊重她的手艺。
她签了。
顾鸿远还跟她说了一件事：“顾家现在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我抵押了一些资产。你如果有闲钱，可以去买下来。将来万一有什么事，这是你的退路。”
林知夏那时候不懂，但她相信公公的为人。她用外婆留给她的积蓄和大学创业赚的第一桶金，买了顾家的一部分债权。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包括顾承安。
后来顾鸿远意外去世，周玉兰接管顾家。那份关于品牌股权的协议，被锁在林知夏的保险柜里，再也没人提起过。
林知夏打开手机银行，翻到“资产”那一栏。
三年前她买下的顾家债权，因为顾家流水翻倍的缘故，债权的价值已经翻了八倍。而根据顾鸿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