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经起毛。桌子对面坐着五六个候选人，没人说话，都在刷手机。
她没刷。她在背自我介绍。
“各位面试官好，我叫温以然，毕业于……”
背到第三句就卡了。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掐进掌心，重新来。
毕业一年半，工作换了三份。上一份在上周结束，是她自己辞的——老板的儿子来实习，第一天就顶了她的策划岗，她还要负责把人家教会。走的时候HR说了一句话：“以然啊，这个社会呢，不是有能力就够的。”
她今天来面林氏集团的新媒体运营，月薪七千，五险一金，转正后八千。如果今天能过，下个月房租就有着落了。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的安静，是骤然——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她抬头，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隔断，看见走廊那头几个高管小跑着经过。表情是她从未在任何职场剧里见过的那种紧张。不是甲方要来那种紧张，是更深的、更本能的恐惧。
然后她听见隔壁面试间的门被推开。
听见周总的声音。
“林总，您怎么来了？”
温以然愣了一下。
林总？
她趴在玻璃上，透过两道半开的门缝，看到隔壁面试间里站着一个男人。外卖服，头盔放在桌上，背对着她。
但那背影，她认得。
她认得那个微微前倾的站姿，认得那人习惯性晃一下脖子的动作，认得那双手摆放的弧度。
她认得，因为过去两年零三个月里，她每一天都在想这个人。
回忆是不讲道理的。它们不会按顺序来，它们会在零点三秒内全部砸在你脸上。
大三那年秋天，图书馆，他们的手第一次碰到。校门口那家麻辣烫，他知道她不吃香菜，调蘸料的时候总先把香菜挑干净。她从来没说过，他就是知道。
毕业那天，他站在宿舍楼下，说了那句后来反复出现在她噩梦里的话——
“以然，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相信我，我在做对的事。”
“什么是对的事？”她当时问。
他没回答。
那时他穿的不是外卖服，是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是她替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然后他消失了。整整两年零三个月。电话停机，微信不回，像是人间蒸发。
她恨他。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