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断魂崖上，死不瞑目------------------------------------------，割得人脸生疼。，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攥出墨汁来。陆沉被九根蚀骨钉贯穿了四肢与脊梁，死死钉在崖壁的刑架之上。鲜血顺着脚踝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洼暗红色的潭，又被罡风吹散成腥甜的雾。。，灵根寸断，连最基础的灵火术都凝聚不出一丝火星。曾经被誉为天玄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连条野狗都不如。"陆师兄，你这双眼睛，生得真好看。"，从风雪中传来。，纤尘不染，赤足踏在血染的崖石上，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她手中提着一柄秋水长剑，剑尖垂落，一滴血正顺着剑脊缓缓滑落——那是陆沉的心头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为什么？"？，他前世问了一辈子，直到死都没想明白。，倾尽所有。她要的灵草，他闯九死一生的禁地去采；她要的丹药，他跪求师尊开炉炼制；她一句"想成为圣女"，他便在宗门**上为她扫清所有障碍，甚至不惜自毁道基。，是她亲手将长剑刺入他的心脏。"为什么？"柳如烟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困惑的浅笑，那笑容依旧圣洁得令人心碎，"陆师兄，你莫非真以为，我会看**这种废物？"，用染血的剑尖挑起陆沉的下巴，声音轻柔得像在诉说情话："你的双生魂域本源，才是我想要的啊。至于你这个人……"！
"——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罢了。"
剧痛如潮水般吞没了陆沉的意识。
但他不能昏过去。因为接下来的一幕，比死更让他痛不欲生。
"柳师姐，跟他废什么话？"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从柳如烟身后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柄剔骨刀，"让我来，保证让他活到最后一刀。"
赵无极。
陆沉曾经视如亲弟的师弟。他偷学禁术被长老发现，是陆沉替他顶罪，挨了三百雷鞭；他修炼走火入魔，是陆沉以本命精血为他**。
如今，赵无极的剔骨刀正抵在陆沉的肋骨上。
"师兄，别怪我。"赵无极咧嘴一笑，刀尖刺入皮肉，"柳圣女答应给我剑峰真传之位，你**吧！"
"噗嗤——"
第一刀，挑断了陆沉的右手筋脉。
第二刀、第三刀……
钱多多、孙无痕、李狂……那些他曾掏心掏肺对待的"手足"，一个个走上前来。他们脸上没有愧疚，只有贪婪与解脱，仿佛陆沉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陆沉没有惨叫。
他只是死死盯着断魂崖的另一侧——那里，一根竹篙挑着一颗白发苍苍的人头。老人双目圆睁，瞳孔里凝固着至死不散的愤怒与不甘。
玄清子。
他的师尊。那个在雪夜里把他从宗门外捡回来，用体温为他暖身，把所有丹药都省给他吃的老人。被执法长老以"勾结魔道"的罪名陷害，斩首示众，死不瞑目。
"师……尊……"
陆沉的喉咙里涌出血沫。
"还有心思管别人？"柳如烟轻笑一声，忽然拍了拍手。
崖下，两名剑峰弟子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走了上来。那是个穿着杂役灰袍的少女，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剑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苏晚晴。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每天给他送饭、被他无数次无视的杂役弟子，此刻正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陆……师兄……"她艰难地蠕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快跑……"
柳如烟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忽然一脚踩碎了她的手指："贱婢，也配喜欢他？"
苏晚晴没有惨叫。她只是看着陆沉，嘴角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柳如烟的剑贯穿了她的咽喉。
血，溅在陆沉脸上，温热得烫人。
那一瞬，陆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痉挛。他忽然想起，前世苏晚晴也曾无数次在丹火峰下等他，捧着一碗热粥，冻得鼻尖通红。可他一次都没接过。
因为他眼里只有柳如烟。
"柳如烟——！！"
陆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流下两行血泪。他拼命挣扎，蚀骨钉在骨缝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哟，还有力气？"柳如烟掩唇轻笑，"那便再让你看点东西。"
她手中掐诀，一道水镜在崖顶展开。水镜中，执法长老与二长老正举杯相庆，他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与魔道丹方。
"你师尊死得冤不冤？"柳如烟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可那又怎样呢？明日，全宗都会知道，是陆沉勾结魔道，害死师尊，最后畏罪跳崖。而我……"
她直起身，白衣胜雪，笑容圣洁："会是那个亲手为你立碑的，善良圣女。"
"你——该——死——！！"
陆沉的嘶吼震散了崖顶的风雪。
柳如烟却只是轻飘飘地后退一步，玉手一挥："送他上路。"
赵无极的剔骨刀，捅进了陆沉的心脏。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陆沉看到了苏晚晴的**。她面朝着他，那只独眼里还凝着未散的光，仿佛在说：如果有来世……
如果有来世……
"若有来世……"
"我必让你们……"
"生不如死！！！"
黑暗吞没了一切。
然而，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的瞬间，一道混沌之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破妄……神瞳……九重……解封……"
陆沉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