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斩追兵------------------------------------------，如同最忠诚的掩护。南宫翊伏在那里，心跳在最初的急促后，迅速被一种冰冷的、类似野兽狩猎前的平静取代。脊背上的妖骨传来温热的稳定感，新生的、更加澎湃的妖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流，带着一种陌生的、亟待宣泄的渴望。耳边，是那三个陌生修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他们毫不掩饰的交谈。“王师兄，看这妖兽的死状，那家伙手法很糙，不像是老手。但能单独宰了岩甲兽，力气恐怕不小。”左侧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说道，目光在无头兽尸上逡巡。，正是那为首之人。他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白过多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他蹲在南宫翊刚才修炼的地方，用手指仔细摸索着地面，甚至捡起一小块脱落的、带着暗金纹路的血痂，放在鼻下深深一嗅。“唔…不只是力气大。”王师兄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这血气里…有很淡的妖力残留，但又不纯粹，混杂着一丝…锋锐的金铁之意？还有一股很淡的、说不清的威压。这可不是寻常体修或者半妖该有的。而且，岩甲兽的妖丹被生吞了，消化得这么快…这家伙修炼的功法，有点门道。”，拍了拍手，阴冷的目光扫过周围几处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包括南宫翊所在的灌木丛：“朋友，出来吧。吞了妖丹，想必正在努力炼化吧？现在出来，把身上的东西和那特殊的炼体功法交出来，我王魁可以做主，留你一命，只将你炼成一具不错的铁尸，总好过魂飞魄散，如何？”，同时，右手悄然掐了个法诀。他身后两名弟子也默契地散开些许，手按在了腰间的皮袋上，隐隐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封住了灌木丛几个可能的逃脱方向。，南宫翊眼神毫无波澜。谈判？不过是试探和拖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如同冰冷的触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探查这片区域。自己的匿气手段粗糙，被发现的概率极大。！，南宫翊动了！他没有扑向看似最强的王魁，也没有选择侧翼两人，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右侧那名修为最低、站位稍显突前的尖嘴弟子！“哗啦！”！一道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裹挟着一股蛮荒而暴戾的气息，直扑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炼气修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小心！”王魁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腰间一个皮袋自动打开，一道灰影“嗖”地射出，带着腥风，直取南宫翊后背！那是一具皮肤呈青灰色、指甲乌黑尖利的铁尸！，速度太快！那尖嘴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与凶煞之意扑面而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放出自己的炼尸，只勉强抬起手中的一面骨盾法器。“死！”，手中缠布的“戮妖”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乌光，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狠狠斩在骨盾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面品阶不低的骨盾，在吞噬妖丹后力量暴涨的南宫翊面前，在“戮妖”那无比锋锐与煞气加持下，竟被一刀劈成两半！刀势稍减，却依旧无情地掠过尖嘴弟子的脖颈！
“呃……”尖嘴弟子眼中惊骇凝固，头颅歪向一边，鲜血喷溅。他至死都没明白，为什么对方的速度和力量会如此恐怖，为什么自己的护身法器如同纸糊。
一击得手，南宫翊毫不停留，借着前冲之势就地一滚。几乎同时，“嗤”的一声，那具扑来的铁尸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本就破烂的衣服撕开几道口子，在强化后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白痕，隐隐作痛，却未能破防。
“好硬的皮肉！”王魁眼中贪婪更盛，但杀意也随之沸腾，“一起上，杀了他！注意他的刀，有古怪！老四，困住他！”
那老四也已放出自己的铁尸，与王魁的那具，一左一右，配合着王魁本人，将刚刚起身的南宫翊围在中间。两具铁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发出嗬嗬的嘶声，浑身散发着阴煞死气，悍不畏死。
王魁本人则祭出了一杆小小的、挂着几个骷髅头的黑色幡旗，轻轻一晃，顿时阴风阵阵，鬼哭隐隐，扰人心神。同时，他掐诀念咒，地面忽然伸出几只苍白的骨手，抓向南宫翊双足。
“小子，身法不错，力气也够大。可惜，脑子不好，选错了对手！”王魁狞笑，黑色幡旗再摇，数道灰黑色的阴煞箭矢凭空凝结，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南宫翊周身要害。
瞬间，南宫翊陷入三面受敌的困境。两具不惧伤痛、力大爪利的铁尸正面扑击，阴险的骨手限制移动，歹毒的阴煞箭矢远程袭杀，更有那扰人心神的鬼哭魔音。
若是之前的他，恐怕一个照面就要重伤。但此刻，《天妖铸体诀》第一重小成的身躯，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反应、速度与防御。他眼中淡金色竖瞳一闪，体内妖力狂涌，背部妖骨灼热，五感在危机刺激下提升到极致。
“吼！”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的咆哮，不闪不避，竟迎着左侧铁尸的扑击撞了上去！在接触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微侧，让过铁尸的利爪，肩部狠狠撞在铁尸胸口！
“砰！”闷响声中，那铁尸竟被他这蕴含妖力的野蛮冲撞，撞得踉跄后退。而南宫翊已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转，手中“戮妖”刀划出一个半圆，乌光闪过，“嗤嗤”两声，将脚下冒出的骨手齐腕斩断！同时，他拧腰摆臂，以毫厘之差躲过两道阴煞箭矢，第三道实在避不开，便以肌肉最厚实的左臂外侧硬接！
“噗！”阴煞箭矢如同腐骨之毒，穿透皮肤，带来冰冷刺骨的剧痛和一股侵蚀生机的死气。南宫翊闷哼一声，左臂瞬间麻木，但他动作丝毫未停，反而借着这股痛楚刺激，凶性更炽！右脚猛地蹬地，将地面踏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反向射向右后方那名操控铁尸的“老四”！
“什么？！”老四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中了阴煞箭矢不仅战力不减，反而更加疯狂。他慌忙指挥自己的铁尸回防，同时手忙脚乱地想要祭出一面骨牌护身。
但南宫翊的速度太快了！“戮妖”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斩灭一切的惨烈煞气。刀光一闪，那具回防的铁尸伸出的手臂，竟被齐肘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败的筋肉和骨骼，以及滋滋作响、被刀煞侵蚀的阴气。
刀光不停，顺势一抹！
“不——！”老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身的骨牌灵光刚刚亮起，便被那乌黑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破开，紧接着是他的咽喉。鲜血**，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老二！”王魁目眦欲裂，又惊又怒。短短几个呼吸，两名得力手下竟接连殒命！这小子不仅肉身强横，那柄漆黑的断刀更是邪门，对阴煞之物和灵力护罩似乎有着惊人的破坏力！他心中贪念与杀意交织，但更多了一丝忌惮。
“好！好得很！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王魁脸色铁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色骷髅幡上。幡旗瞬间血光大盛，鬼哭之音陡然尖锐了数倍，仿佛有无数冤魂要破幡而出！那具被他操控的铁尸，眼中幽绿魂火暴涨，身躯似乎也膨胀了一圈，嘶吼着再次扑上，威势远超之前。
同时，王魁另一只手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看其灵光波动，赫然是一张二阶下品的“阴雷符”，足以对筑基初期修士造成威胁！他脸上露出肉痛与狠辣交织的表情，毫不犹豫地将符箓激发，扔向南宫翊！
“给我死吧！阴雷爆！”
“咔嚓！”
一道灰黑色的、散发着浓郁死亡与毁灭气息的雷霆，自符箓中迸发，瞬间划破空间，劈向南宫翊！阴雷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凋零，连空气都仿佛被侵蚀。
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南宫翊浑身汗毛倒竖！这阴雷速度太快，范围太广，以他目前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硬接？以这阴雷的威势，即便以他现在的妖躯，也非死即残！
生死一线间，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骜的凶戾之气，猛地从背后“戮妖”断刀中传来！刀身剧烈震颤，那些暗红色的血槽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太古凶兽！它竟自行牵引着南宫翊体内的妖力，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然后——
“嗡——！”
一道凝练至极、仅有尺许长短、却漆黑如墨、边缘缠绕着血色电光的刀煞，自“戮妖”断刀的刀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斩灭魂魄、破尽邪祟的恐怖意韵，悍然迎向那道灰黑阴雷！
“轰隆！！！”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闷爆。黑色刀煞与灰黑阴雷在空中狠狠相撞，互相侵蚀、湮灭！阴雷中蕴含的死亡与毁灭之力，竟被那刀煞中更为纯粹、更为古老的杀戮与破灭之意，强行抵消、斩开！
最终，阴雷消散，那缕黑色刀煞也黯淡尽无，却依旧顽强地穿透爆炸余波，在王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嗤啦！”王魁的左肩连同小半片胸膛，瞬间消失！没有鲜血，那伤口处的血肉骨骼，仿佛被最霸道的煞气直接“抹去”，化为飞灰！他甚至没感到太多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和生机急速流逝的恐惧。
“噗通！”王魁瘫倒在地，半边身子空空荡荡，气息急剧萎靡，眼看是活不成了。他那具铁尸也因主人濒死，失去了操控，僵在原地。
南宫翊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剧烈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戮妖”刀释放刀煞，几乎抽干了他刚刚增长起来的妖力，经脉也传来刺痛。左臂被阴煞箭矢所伤的地方，乌黑一片，死气还在蔓延，带来麻木与剧痛。
但他还活着。赢了。
他挣扎着站起，走到濒死的王魁面前。王魁眼神涣散，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蠕动：“你…你的刀…那是…？不可能…这种煞气…你…到底是…谁？炼尸宗…不会…放过…”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南宫翊眼神冰冷，俯身，开始**三人**。除了些灵石、丹药、零碎材料，他从王魁怀中找到了一枚黑色的、刻着炼尸宗标记的令牌，一份简陋的边境地图，以及一张材质特殊的血色传讯符。这传讯符背面，除了炼尸宗标记，竟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与血煞宗标记有几分相似的扭曲符文。
他目光一凝，拿起那张血色传讯符。符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不久前被激发过，传递了某种信息。他尝试以微弱的神识接触。
一段模糊的影像和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影像中，似乎是王魁在向某人汇报：“…黑煞林附近发现疑似目标踪迹…特征：年轻，肉身强悍，用刀，可能身怀异种妖力或特殊炼体术…与血煞宗通缉的‘南宫遗孤’部分特征吻合…请求指示…是否联手…”
紧接着是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回复：“…继续监视，勿打草惊蛇…查清其落脚点与功法来历…血煞宗那边，自有‘暗子’接应…记住，首要目标是其可能持有的‘古剑令’与功法…必要时，可‘处理’掉，带回**与物品…”
影像碎裂。
南宫翊握着血色传讯符，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炼尸宗…血煞宗…暗子…古剑令…他们果然在联手搜捕自己！而且目标明确，不仅是要**，更是要夺宝！这“古剑令”是什么？父亲从未提过。难道南宫家灭门，不止是因为二叔的野心和寻常宝物，还牵扯到更隐秘的东西？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罩来。自己刚刚获得一丝力量，却已进入了两大宗门的视线。
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看向手中的“戮妖”刀。此刻，刀身那暗红的血槽，正微微发亮，散发出微弱的吸力。地面上，王魁以及另外两名弟子的**中，缕缕精纯的血色气息被牵引出来，没入刀身。刀锋上，又有几点锈迹变得黯淡，仿佛随时会脱落。刀身似乎更黑、更沉，那股冰凉的煞意也凝练了一丝。
“饮血…修复…还能释放刀煞…”南宫翊**着刀身，眼神复杂。这刀越是神异，越显得不凡，也意味着更大的因果和麻烦。但如今，他别无选择。
他迅速清理现场，将三具**和两具残破铁尸拖到远处，以火球术焚毁。然后，他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处理左臂的阴煞之伤。他以《天妖铸体诀》的妖力强行包裹、炼化那阴毒死气，过程缓慢而痛苦。
一个时辰后，他勉强压下伤势，妖力恢复了些许。此地不宜久留。他背起“戮妖”刀，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山林，辨明方向，朝着地图上标示的、远离黑煞林和官道的深山方向，疾行而去。
必须更快地变强，必须弄清“古剑令”的真相，必须…在敌人合围之前，找到破局之路。
夜色渐浓，山林深处，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又迅速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