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心事，藏在沉默里------------------------------------------，开学的新鲜感渐渐褪去，初一课程正式步入正轨。，重新调整全班座位。这一次，于星眠没有再被分到偏僻角落，却依旧和陈砚辰，成了同桌。“于星眠、陈砚辰，坐第三组**排”时，于星眠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又飞快各自移开。，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她心底莫名地开心，莫名地安心。，就算教室再喧闹，就算再遇上让人害怕的事，她也不会再慌。，于星眠慢慢了解到更多关于陈砚辰的事。，各科成绩都遥遥领先，是班主任最看重的尖子生。他性子清冷，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下课期间，别的同学都在走廊追逐打闹，他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或是刷题，安安静静，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对班里男生女生都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是不一样的。，不会刻意找话题，却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给她力所能及的所有照顾与帮助。，尤其是数学。，没有人辅导功课，她的数学底子本就薄弱。升入初中后，知识更抽象、更难懂，她上课听得再认真，也常常一知半解，一到做题就彻底懵住。
她不敢问老师，怕被说笨，怕被批评。
也不敢问同学，彼此还不熟悉，她开不了口，更怕被人取笑。
每天晚自习，都是她最难熬的时光。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蝉鸣消退，晚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凉意。
同学们都在安静写作业、刷题，只有于星眠，盯着数学练习册，眉头紧紧皱起，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却连一个解题步骤都写不出来。
题目上的数字与公式，在她眼前乱转，越看越慌，越慌越不会，鼻尖一点点发酸，视线渐渐模糊。
她又想起了远在外地的爸爸。
小时候爸爸在家，每晚都会坐在她身边，耐心辅导功课。她不会的题，爸爸会一遍一遍讲，直到她完全听懂，从来不会嫌她笨、嫌她烦，只会温柔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们慢慢学，眠眠一点都不笨。”
可现在，爸爸不在她身边。
她遇到不会的题，遇上难过的事，都只能一个人扛、一个人憋。不敢跟妈妈说，怕她担心；不敢跟旁人说，怕被取笑。
所有心事、所有委屈、所有孤单，都只能藏在沉默里，藏在心底最深处。
于星眠眉头皱得更紧，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视线落在练习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泪不知不觉掉在草稿纸上，晕开淡淡的墨迹。
她慌忙伸手擦掉眼泪，低下头，不让身边人看见自己哭了。
她不想哭，不想被人看见狼狈的样子，更不想打扰身旁认真学习的陈砚辰。
可她不知道，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所有藏在沉默里的慌乱、无助与委屈，全都被身边的陈砚辰，尽收眼底。
从晚自习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她盯着同一道数学题，整整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眉头紧锁，身体紧绷，时不时轻轻叹气，浑身都写满无助。
他知道，她数学跟不上，听不懂课，题目不会做。
也知道，她胆小敏感，就算不会，也不敢问老师、不敢问同学，只能自己憋着、自己为难自己。
更知道，她父亲常年在外，家里只有她和母亲，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孤单又懂事。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陈砚辰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侧头飞快看了她一眼。
女孩低着头，长睫轻轻颤动，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鼻尖红红的，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却还强装镇定，死死盯着练习册，不肯让人发现她的难过。
像一只受了伤，只能躲起来独自**伤口的小兔子。
陈砚辰的心，轻轻一软。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更没有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会”。他清楚她脸皮薄、敏感又胆小，如果当众开口，她只会更加尴尬、更加无措。
他只是默默低下头，拿起自己的草稿纸。
握着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把她那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完整的解题步骤、公式运用、思路解析，清清楚楚、一步一步写下来。
写得格外详细，格外清楚，哪怕基础再薄弱，只要顺着步骤看，也能完全看懂。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写完后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步骤无误、讲解清晰。
然后，他趁着教室无人注意，趁着她还低头盯着练习册发呆，不动声色地，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她的桌角，恰好落在她视线范围内。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又一次悄悄泛起淡红。
于星眠对着练习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回过神，擦掉眼角残余的湿意，吸了吸鼻子，准备硬着头皮再看一遍题目。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桌角多出来的一张草稿纸。
她一愣，下意识看过去。
纸上是清隽工整、干净利落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正是她盯了一整晚、怎么也解不出的数学题，完整步骤一目了然，连每一步的思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纸张上，还带着淡淡的、干净的少年气息。
于星眠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侧过头，怔怔看着身旁假装看书、耳尖却微微泛红的少年，眼眶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红了。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无助，而是铺天盖地、无处躲藏的感动与温柔。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却把她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无助、所有说不出口的困难，全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了所有难题。
他给她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守护。
而是藏在细节里、藏在沉默里，不动声色、却足以照亮她整个青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