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林梵多的食堂与不太对劲的长官们------------------------------------------。，正义的堡垒，伟大航路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要塞。——至少官方的宣传手册上是这么写的。，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型要塞，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极其朴素：这地方真的管饭吗？。副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套备用的海军训练服，虽然是男款，但胜在够大，勉强能裹住她两米四的个子。银蓝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扎了个高马尾，两条长腿安安稳稳地踩着甲板。从荒岛出发到现在，她已经完全习惯了用人类双腿行走的感觉，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能变出条鱼尾巴这回事。“小姑娘！”卡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仙贝被咬碎的咔嚓声，“别傻站着，马林梵多的食堂中午十一点半开饭，错过饭点可就只有干面包了。”，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精心调制的“失忆少女迷茫中带着感激”的表情。这套表情包她在前世职场打磨了五六年，从实习生到部门主管，所向披靡。“卡普先生……我真的能当海军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连自己会不会打架都不知道。没事没事！”卡普大手一挥，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完全不在意——苏荇脸上那副表情有多假，“老夫看人的眼光从来没出过错。你这身板，这气息，绝对是块好料子。再说了，实在不行就去食堂帮厨嘛，你这身高够得着最高的货架。”。，然后迅速噤声。。港口早已有一队海军在列队等候，军容整肃，跟卡普那艘闹哄哄的军舰形成了鲜明对比。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高大男人，戴着标志性的海鸥帽，下巴蓄着一根长长的麻花辫胡子，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削斧凿。。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卡普。”，但整个港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就像是一个被迫给熊孩子收拾了二十年烂摊子、并且已经认命了的老父亲。
“哈哈哈哈！战国！”卡普从船头跳下来，张开双臂大步走过去，“好久不见，想老夫了没有？”
“上个月你刚砸了我办公室的窗户。”战国面无表情地说。
“那不是上个月的事了吗？”
战国深吸一口气。他做了近十年元帅，跟卡普搭档的时间比这更长——长到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跟卡普生气，折的是自己的寿。所以他只是缓缓吐出那口气，把目光转向了卡普身后。
那个正在从军舰上走下来的银发姑娘。
苏荇也在打量他。战国。海军的最高统帅，号称“智将”的男人。那双眼睛锐利而沉稳，仿佛能在三秒内看穿你所有的底牌。但苏荇稳住了——前世在职场学的生存法则第一条：被大老板盯着的时候，千万别先移开目光。先移开的人，就输了。
“卡普。”战国的视线仍然钉在苏荇身上，话却是对卡普说的，“你这次出航的任务是什么？”
“巡视G-3支部周边海域，排查可疑船只。”卡普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是去干这个的。
“那你带回来的是什么？”
“失忆的幸存者！”卡普一把拉过苏荇，把她推到战国面前。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一步，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柔弱表情差点崩掉，“老夫在荒岛上发现的，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夫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苏荇。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老夫的起名品味？”
战国没有回答卡普。他抬起眼睛，正式地、审视地、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遍。苏荇感觉自己像是一份被摊在桌上的情报文件，正在被逐行审阅。
“你叫苏荇？”他终于开口。
“卡普先生说……我叫苏荇。”她轻声回答，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我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多高？”
“两米四。”
“从哪来的？”
“不记得。”
“记得什么？”
这个问题让苏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战国的目光，眼睛里的茫然是真实的——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片该死的海滩上，为什么偏偏落在那个荒岛上，为什么冥冥之中会被这个戴狗头帽的怪老头捡到。
“我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说，声音很轻，“还有海水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是真话。每一个字都是。
战国盯着她又看了漫长的几秒。然后他收回了视线。
“副官。”
“在！”
“带她去医务室做全面体检。血液样本、种族鉴定、骨密度、身体数据，全部记录在案。另外通知后勤部，定制训练服，女款，身高两米四。”
副官愣了一下：“元帅，本部现役女兵里身高超过两米的是零，模板——”
“那就重新做模板。海军本部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做不出来？”
“是！”
战国转向卡普。卡普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仙贝。
“你，跟我去办公室。”
“哈哈哈哈，战国你这表情真有意思——好好好，走走走。”
卡普朝苏荇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大概是“放心，老夫罩你”，然后被战国无声的威压逼着往本部大楼走去。苏荇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肩膀刚要垮下来喘口气——
“耶～这就是卡普先生捡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苏荇转过身。
一个男人正靠在船舷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她。
他身材瘦高，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条纹西装，外面披着海军中将的正义大氅。一头黑色卷发修剪得随意，脸上戴着一副茶色的太阳镜，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对什么事情都不太在意的散漫弧度。
但苏荇的脊背却本能地绷紧了。
波鲁萨利诺。
海军本部中将，代号“黄猿”。闪闪果实能力者。未来的海军三大将之一。
在前世追更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永远是一副慢悠悠、不着调的样子，说话拖长音，战斗的时候也懒洋洋的，像在摸鱼。但苏荇知道——每一个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在那副永远提不起劲的面具下面，藏着足以与四皇匹敌的恐怖实力。他不是不会认真，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波鲁萨利诺，大约五十岁上下。因为实力强大、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但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从容感，仍然出卖了他的真实年纪。
“您是……”苏荇歪了歪头，把失忆少女的人设重新拉回脸上。
“波鲁萨利诺～nie～”他拖长了尾音，脑袋歪了歪，茶色镜片后似乎有什么光亮了一瞬，“海军本部中将哟。你就是卡普先生说的那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姑娘？”
“波鲁萨利诺中将。”苏荇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波鲁萨利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单，“真厉害呢～这么高的女孩子，第一次见到nie～”
他直起身，从口袋抽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朝本部大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快去吧～体检完了早点去食堂，今天的炸鱼排很好吃的nie～”
他说完就走了。步伐跟他的语速一样，拖拖沓沓，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正义大氅在他身后晃荡，像一个巨大的、慵懒的感叹号。
苏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乖巧微笑慢慢淡了下去。
宿主，波鲁萨利诺中将刚才用见闻色霸气把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语气警惕得像个侦察兵。
“我知道。不过他的感知方式很特别——他不是在警惕我，更像是确认什么。确认我不是他担心的某种东西。这人看起来懒散，其实比谁都精。”
您不紧张吗？被那个级别的强者盯上——
“紧张有什么用？在他面前紧张反而更可疑。这种人的性格我太清楚了——你越是坦荡，他越不会怀疑你。而且他主动跟我搭话，说明至少暂时没有敌意。”
她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另一个人。一个从走廊拐角处转出来的女人。
金色短发，干练的西装裤装，肩上披着中将衔的正义大氅。表情温和，但那双眼睛精明得像能把人看穿。年纪约莫跟波鲁萨利诺差不多，五十岁上下，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整个人的气场沉稳从容，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后沉淀下来的那种从容。
鹤。
海军本部中将兼总参谋长。战国的左膀右臂，卡普的老战友，被称为“大参谋”的传奇女性。
苏荇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鹤中将。”
“嗯。”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卡普说的没错，确实是个漂亮姑娘。这么高的个子，在女兵里可真是罕见。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苏荇注意到鹤走路的步频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你不用太紧张。”鹤边走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聊天，“卡普那个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对人才的直觉确实是本部公认的。他把你带回来，说明你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好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苏荇轻声说。
“麻烦？”鹤笑了一下，“你知道卡普这些年给战国添了多少麻烦吗？你这个最多算中等偏下。当年他把波鲁萨利诺从西海带回来的时候，战国的血压可比现在高多了。”
苏荇差点没绷住。
“到了。”鹤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了门，“进去吧，老军医在里面等你。”
体检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抽血、骨密度检测、心肺功能评估、肌肉纤维分析……苏荇感觉自己像是一辆被送上检测线的新车，每个零件都在被人用仪器来回扫描。老军医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嗯”或者“咦”。
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你的血型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分类。血液中的活性细胞数量是普通人的数倍。骨密度至少是标准成年男性的两倍，肌肉纤维的密度和韧性也远超正常范围。简单来说——你的身体条件比本部绝大多数士兵都要优秀。”
苏荇眨了眨眼：“所以……这是好事？”
“对你来说是好事。对训练你的教官来说，可能要头疼了。”老军医重新戴上眼镜，在种族一栏里犹豫了很久，最终写下“未确定（特殊种族）”几个字，“体检报告会交给元帅和总教官。你可以走了。”
苏荇走出医务室的时候，鹤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看到她出来，鹤合上文件，朝她微微一笑。
“都检查完了？走吧，食堂快过了午市高峰期了。”
海军本部的食堂，比苏荇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整三层楼高的挑空大厅，摆满了长条桌和板凳，足够容纳上千人同时用餐。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炊事班的士兵推着餐车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咖喱、炸物和酱油的混合香气。苏荇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胃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去吧。”鹤指了指打饭窗口，“卡普特别交代过让食堂多给你打点。我在那边等你。”
苏荇以最快速度冲到打饭窗口，排到了队伍末尾。前面几个士兵本来在聊天，忽然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回头一看，集体愣住了。
“你、你好高……”
“两米四。”苏荇回答得简洁明了，“怎么了，两米四不能排队？”
“能能能！”几个士兵齐刷刷转回去，队伍莫名其妙地往前挤了挤。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苏荇眼巴巴地看着窗口里的菜一盘一盘地被打走，心急如焚。她的身高优势在这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隔着七八个人，她也能清晰地看到窗口里还剩多少咖喱、多少炸鱼排。
终于轮到她的时候，苏荇把餐盘往窗口前一推，露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不是演的那种，是发自肺腑的、面对食物时的赤诚。
“阿姨，麻烦给我三份咖喱饭，两块炸鱼排，一碗味噌汤——”
打饭的炊事兵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体型壮实，手臂比苏荇的大腿还粗。她抬头看了苏荇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面无表情地问：“卡普中将捡回来的？”
“……您怎么知道？”
“废话，整个本部都传遍了。中将特别吩咐过，说你今天刚到，让多打点。”大婶一边说，一边哐哐哐往餐盘里舀了三勺饭、三勺咖喱、两块炸鱼排，份量大得惊人。
她顿了顿，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碗布丁，塞进苏荇手里。
“私人赠送。新来的小姑娘别饿着，看你瘦的。”
苏荇低头看着那碗布丁——颤颤巍巍的焦糖布丁，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然后抬起头，认真地对大婶说：“谢谢您。”
“谢什么，赶紧找地方坐。”
苏荇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走到鹤所在的那张桌子。鹤看着她餐盘里三座小山一样的咖喱饭，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茶杯安静地喝着。苏荇把食物一字排开，拿起勺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
第一口咖喱入口的时候，她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虽然确实不差，浓郁的咖喱酱裹着软烂的土豆和胡萝卜，牛肉也炖得软烂入味——而是因为这是她穿越以来吃到的第一顿正经饭。不是系统变出来的包子，不是荒岛上的海风拌沙子，而是热腾腾的、实实在在的、用真材实料做出来的饭。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顿热饭带来的踏实感比任何金手指都管用。
叮——美食打卡记录：海军本部食堂·咖喱饭。美味度：三星半（朴实刚健，量大管饱，本部食堂王牌菜品）。积分+15。
宿主首次在本世界完成美食打卡，额外奖励积分+50。解锁功能：食谱图鉴。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她眼前展开，上面排列着一个个灰色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标注着一道菜的名字。目前只有最前面几个亮着——系统**、本部咖喱饭，还有旁边标注着“焦糖布丁（已获得）”的字样。
食谱图鉴记录宿主品尝过的所有美食。集齐一定数量后可兑换特殊奖励。当前进度：2/？？？。焦糖布丁被食堂大婶真心赠予，触发隐藏解锁条件。
苏荇低头看了看那碗布丁，又抬头看了看窗口后面正忙碌的大婶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把布丁挪到一边，决定留到最后吃。
第三盘咖喱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终于放慢了速度，有了余裕观察四周。食堂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午休时间到了，大批训练结束的士兵涌进来，排队的队伍比刚才长了一倍不止。然后她注意到，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不是恶意的目光——更多的是好奇和惊讶，以及一点点“这姑娘好能吃”的震撼。
苏荇放下勺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朝那几个看得最起劲的士兵微微一笑。
“看够了吗？没见过高个子吃饭？”
那几个士兵齐刷刷低下头，疯狂扒饭。
鹤在旁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苏荇不确定那是呛到了还是在笑。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海军将校的制服，肩上披着中将的正义大氅。一头黑色的短发，棱角分明的脸，眉骨很高，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肩背笔直，每一步都踏得像在丈量地板。不需要任何标识，光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足以让周围的士兵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萨卡斯基。
海军本部中将。岩浆果实能力者。未来的海军大将“赤犬”。
此刻的他大约四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鼎盛的年纪。那种压迫感已经完全不输给任何人。苏荇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度。
萨卡斯基径直走向鹤这一桌。他先是对鹤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落在了苏荇身上。
“你就是卡普中将带回来的那个？”
“是的，长官。”苏荇站起来行礼，“我叫苏荇。”
萨卡斯基没有回应她的自我介绍。他坐下来，从旁边拿过调味瓶，开始往自己的餐盘里撒辣椒粉。一勺，两勺，三勺——直到那盘饭的颜色从正常的食物变成了某种类似岩浆的深红色。
苏荇看得胃都在隐隐作痛。
“听说你对果实能力免疫。”萨卡斯基忽然开口，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苏荇愣了一下。体检报告传得也太快了——不，是战国。一定是战国授意他看的。让这个对“正义”有着绝对执念的男人来评估一个来路不明的特殊种族的危险性，这确实是战国会布的局。
“是的。”她回答，没有否认。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萨卡斯基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他的目光不像波鲁萨利诺那样带着慵懒的好奇，也不像鹤那样温和中藏着洞察。他的目光很直接，沉甸甸的，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温度，只是在审视。
“不记得就算了。”他说，舀了一勺辣椒饭塞进嘴里，“但你既然来了海军，就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正义不需要借口。失忆也好，特殊体质也罢，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哪里、为什么而战。海军需要的是绝对的信念，不是试试看的心态。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吃饭，趁早离开。”
沉默在餐桌周围蔓延开来。鹤放下了茶杯，但没有插话。
苏荇放下勺子，收起了脸上所有的伪装。没有失忆少女的楚楚可怜，没有乖巧温顺的微笑，只有一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在职场上见过太多像萨卡斯基这样的人——强硬、偏执、从不妥协。跟这种人打交道，示弱和表演都没有用，只有一种东西能赢得尊重。
坦荡。
“萨卡斯基中将。”她说，声音不卑不亢，“我现在的确还没有什么绝对的信念。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哪来的信念？但您让我为了信念离开——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
萨卡斯基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海军。”苏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上他的目光，“但既然来了，我就会好好训练，好好变强，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至于信念——等我看清楚了再选，不行吗？”
短暂的沉默。
鹤重新端起了茶杯，杯沿遮住了她下半张脸。
萨卡斯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他的辣椒饭。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苏荇重新拿起勺子，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渗出了一层汗。怼一个海军中将——还是未来的大将——这种事情在穿越小说里大概属于“高危操作”。但她并不后悔。萨卡斯基这种人的逻辑很简单：你对他示弱，他看不起你；你对他强硬，他反而会认真听你说话。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各自盘子里的食物。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炽烈转为了偏西的柔和。
萨卡斯基最先站起来。他端起空餐盘，看了苏荇一眼，最后说了一句：“明天训练不要迟到。”
“是，长官。”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鹤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怼得好。”
苏荇差点被味噌汤呛到。
“萨卡斯基这个人，最讨厌两种人。”鹤不紧不慢地说，“一种是没本事还耍小聪明的，一种是有本事但没骨气的。你今天两种都不是，所以他记住你了。虽然方式不太温柔，但你通过了。”
“……鹤中将，您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因为如果你连萨卡斯基都应付不了，那说明你不适合留在海军。”鹤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我带你熟悉环境是一回事，替你挡风遮雨是另一回事。海军不养闲人，道伯曼那句话虽然难听，但没说错。”
苏荇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您。”
鹤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吃完了就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军官，戴着眼镜，气质斯文，手上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看到苏荇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就是卡普先生带回来的那位？”
“是的。请问您是……”
“鼯鼠。海军本部少将。”年轻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欢迎来到马林梵多。”
鼯鼠。未来的海军本部精英中将，泽法训练营的得意门生之一。此刻他还只是个少将，但那种沉稳的气质已经初具雏形。苏荇记得他在原著里是少数几个始终保持着理性与克制的中将之一。
“谢谢鼯鼠少将。”苏荇回了个礼。
“不用客气。”鼯鼠微微一笑，抱着文件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训练营第一周的体能测试，建议你提前准备一双加厚鞋垫。泽法老师的晨跑路线会经过西侧礁石区，那里的地面非常硬。”
苏荇愣了一下，然后真心实意地说：“谢谢您提醒。”
鼯鼠点了点头，消失在走廊尽头。
“鼯鼠是泽法的得意门生之一，”鹤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他能主动给你建议，说明他至少不排斥你。”
两人走出食堂没多远，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大步走过来，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下巴蓄着整齐的短须，肩上披着中将的大氅。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永远都在赶时间。
“鹤中将。”男人停下脚步，对鹤行了个礼，然后目光扫向苏荇。
“道伯曼。”鹤朝他点了点头，“正好，认识一下——这是卡普带回来的新人，苏荇。苏荇，这位是道伯曼中将。”
道伯曼。
未来的海军本部**将领，以强硬作风和对正义的极端执着闻名。苏荇对他的印象主要来自顶上战争——他是当时海**最激进的将领之一，主张对海贼毫不留情。此刻的道伯曼看起来还没有原著中那么锋芒毕露，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已经在审视她了。
“两米四。”道伯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卡普中将的直觉一如既往地古怪。不过既然是他带回来的，应该有几分本事。”
“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事。”苏荇轻声说。
“那就早点找出来。”道伯曼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海军不养闲人。”他对鹤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道伯曼是个好将领。”鹤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但是你记住，跟**打交道，不要在对方还没认可你之前流露过多的柔软。否则会被当成弱点。”
“……谢谢您的提醒。”
“不客气。走吧，带你去宿舍。”
宿舍是一间标准的双人间，不大但整洁。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衣柜，窗户正对着训练场和远处的大海。鹤告诉她室友叫艾茵，是泽法训练营的二年级生，晚点会回来。
“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或者直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鹤靠在门框上，最后看了她一眼，“明天早晨六点，训练场集合。泽法不喜欢学员迟到。”
“是。谢谢您，鹤中将。”
鹤走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苏荇在床边坐了下来。她把身份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发呆。橘色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穿越第一天。荒岛，卡普，狗头军舰，马林梵多。波鲁萨利诺慵懒笑容下那层深不见底的光，鹤温和目光下的洞察，萨卡斯基毫无温度的质问里暗藏的认可，鼯鼠不动声色的善意，道伯曼毫不客气的审视。
这个海军本部，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宿主，明天早餐五点四十五开始出餐。如果六点训练，建议提前去食堂。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知道了。”苏荇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马林梵多的灯塔亮起了第一缕光，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缓缓扫过军港。远处的训练场上还传来零星的操练声。
明天早晨六点，她就要站在那片训练场上，去面对那个被称为“黑腕”的男人。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毕竟不管怎么说——食堂的咖喱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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