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单独加训与食堂里的小小掌声------------------------------------------，苏荇在晨训铃响起之前就醒了。，灯塔的光芒在远处缓缓扫过军港。她躺了几秒钟，听着对面床上艾茵均匀的呼吸声，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五点四十分，系统在她脑子里准时响起了起床铃——一段节奏欢快的军乐。宿主早安。今日早餐：海鲜粥配炸虾饼，五星推荐。五点半已开始出餐。“你今天比昨天精神。”因为宿主昨天很争气，本系统心情好。。她洗漱完毕，把长发扎成高马尾，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走廊里还没什么人，食堂里却已经灯火通明。炊事班的大婶看到她走进来，远远就朝她招手。“哟，高个子丫头，来得早啊。今天海鲜粥刚出锅，虾饼也是现炸的，给你留了第一锅。谢谢阿姨。”苏荇端着餐盘，舀了满满一大碗海鲜粥，又夹了六个炸虾饼。她在角落里坐下，先喝了一口粥。米粒煮得软烂，虾仁弹牙，鱿鱼圈脆嫩，姜丝的微辣刚好压住了海鲜的腥气。炸虾饼外酥里嫩，咬开脆壳之后里面的虾肉还在冒热气。叮——海鲜粥配炸虾饼，美味度四星。积分+20。。六点差十分，训练场上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今天的晨跑路线跟昨天一样，但苏荇发现自己的体感比昨天更轻松。五公里跑完，她是全组第三个到达终点的——前面两个都是男兵组的长跑专项生。泽法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没有说话。，泽法叫住了她。“下午两点，准时到这里。”他说，“单独加训的内容跟普通课程不一样，你做好心理准备。是。”，阳光正烈。训练场上其他学员已经散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器械区加练。泽法站在场地中央，背后的武器架上摆着木刀、竹剑和几把训练用的未开刃铁刀。苏荇走到他面前立正站好，泽法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你的体能数据确实不错，基础剑术的底子也有——虽然你自己说不记得，但身体的记忆还在。然而，数据好看和能打是两回事。今天我要确认的只有一件事：你的见闻色霸气，到底到什么程度。”
他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刀，抛给她。苏荇接住，握紧。
“朝我攻过来。用你昨天观察对手的方法来观察我，然后找到破绽。”
苏荇没有犹豫。她压低重心，木刀横在身前，见闻色霸气全力铺开。泽法的气息就在她前方三米处——但那种感觉跟昨天面对那个男学员时完全不同。泽法的气息稳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毫提前暴露的意图。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她找不到破绽。
但她还是出手了。木刀斜劈，试探性地攻向他的左肩。泽法甚至没有用机械臂，只是微微侧身，她的刀锋从他肩前三寸擦过。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她连续攻了七刀，泽法只退了一步。他退的那一步刚好让她的刀尖够不着，不多不少，跟昨天她闪避男学员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停。”
苏荇收刀后退，呼吸微促。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压力。从头到尾，泽法没有还手，只是闪避，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对练，而是在跟一堵会移动的墙对练。
“你的见闻色可以捕捉到普通学员的动作，但面对战斗经验丰富的对手，你捕捉到的只是对方让你看到的东西。”泽法说，“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之后想清楚一个问题——你在战斗中依赖见闻色的程度有多高？如果有一天你面对一个无法用见闻色感知的对手，你要靠什么赢？”
苏荇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是，泽法老师。”
泽法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不过，能在第二天就逼我退一步的学员，这几年你是第一个。”
他说完就走了。苏荇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宿主，刚才那是夸你了吗？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你闭嘴。”
好的宿主，我闭嘴。但我要在心里放烟花。
苏荇把木刀放回武器架，正准备离开训练场，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器械区那边走过来。修佐。他穿着加练的训练服，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显然已经在器械区练了很久。
“刚才你跟泽法老师的加训，我看到了。”修佐说，语气直来直去，“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客套。去年整个训练营的新兵加训，能让他退一步的人不超过三个。你是**个。”
“所以你是来恭喜我的？”
“不是。”修佐的表情很认真，“我是来告诉你，我也会让他退一步。在精英训练营选拔之前。”
苏荇看着他，笑了。
“行。那就各凭本事。”
修佐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器械区。苏荇往食堂走，心里把修佐的标签从“可敬的对手”改成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这个人不阴阳怪气，不藏着掖着，想赢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想竞争就光明正大地加练。跟这种人当对手，反而很舒服。
晚饭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训练了一天的士兵们围坐在长条桌前，勺子碰碗的声音和聊天的嘈杂混在一起。苏荇端着餐盘走到艾茵占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勺子，坐在隔壁桌的一个女兵就凑了过来。
“你就是苏荇对吧？今天下午泽法老师跟你加训的事整个训练营都传开了。听说你让他退了一步？”
苏荇筷子顿了一下。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探过来一个脑袋，是个脸上带雀斑的年轻士兵，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夸张，我表哥是二年级的，他说泽法老师这几年夸过的新兵一只手数得过来。苏荇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那你打架的本事是天生的？”
“可能吧。”苏荇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不太记得。”
“你这也太酷了，”雀斑士兵一脸崇拜，“失忆了还这么能打，要是恢复记忆了还得了？”
“别捧了，再捧她尾巴要翘起来了。”艾茵嘴上怼着，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苏荇瞥了她一眼：“我尾巴在哪你都见过？”
“比喻！修辞手法懂不懂！”艾茵拍桌子笑。
食堂另一侧，波鲁萨利诺端着自己的餐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西装，茶色墨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永不缺席的散漫微笑。他在苏荇旁边坐下来，歪了歪头。
“听说今天下午你让泽法老师退了一步呢～nie～”他的语调拖得长长的，“真厉害呢～刚来两天就让总教官刮目相看，这种新人老夫好多年没见过了。”
“波鲁萨利诺中将。”苏荇放下筷子行礼。
“不用这么客气～”波鲁萨利诺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炸鱼排，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老夫只是好奇nie～你到底能成长到什么程度。泽法那个人从来不随便夸人，他能说那句话，说明你已经入了他的眼。不过呢～”
他咬了一口鱼排，嚼完才慢悠悠地接上下一句：“入了他的眼，也意味着以后的训练会加倍辛苦哦～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做好了，中将。”
波鲁萨利诺歪着头看了她两秒，茶色镜片后面似乎有什么笑意一闪而过。“那就好nie～”他端着餐盘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炸鱼排今天也是现炸的，趁热吃～”
苏荇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炸鱼排。艾茵在旁边压低了声音：“波鲁萨利诺中将平时不怎么跟新兵主动搭话的，你知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是卡普中将带回来的吧。”
“我觉得不是。”艾茵撑着下巴看她，“他是真的觉得你有意思。”
苏荇没有接话。她把炸鱼排夹起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在嘴里裂开。确实不错。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鹤中将出现在食堂门口。她今天没有穿中将大氅，只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她径直走到苏荇桌前，周围的士兵纷纷起身行礼，鹤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吃，然后在苏荇旁边坐下来。
“今天下午的训练我听说了。”鹤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睛里带着笑意，“泽法那个人，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夸赞，比拿到全优考核还难。你知道他上次夸人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两年前。他夸艾茵的剑术进步很大。”
艾茵在旁边把头埋进碗里，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了。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跟你分享这个，不是为了让你骄傲。是想告诉你——泽法从来不因为一个人的天赋而夸人。天赋好的学员他见得多了，没必要夸。他夸的是你的态度。你在他的闪避面前坚持攻了七刀，一刀比一刀更接近，这说明你在压力下没有放弃思考。这种素质比天赋本身更难得。”
苏荇安静地听着，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鹤：“谢谢您的提醒，鹤中将。我不会因为一句夸奖就飘起来的。”
“不用谢我。”鹤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够不到头，“继续保持。”
鹤走了。艾茵终于从碗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眼睛亮得发光：“鹤中将从来没在食堂公开夸过谁。苏荇，你今天一天收到的夸奖，比我两年加起来还多。”
“别夸张。”
“我说真的！”艾茵掰着手指数，“泽法老师一句话，波鲁萨利诺中将专门跑过来搭话，鹤中将亲自来食堂鼓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三重认证。换我我能飘三天。”
苏荇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辩。她端起空餐盘往回收处走，路过打饭窗口的时候，炊事班的大婶叫住了她。
“高个子丫头！”
苏荇停下脚步。大婶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油纸包。隔着纸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还热乎着。
“听说你今天加训表现好，这是奖励。炸虾饼，我特地多炸了两个给你留的。明天继续加油，别给咱食堂丢人。”大婶说完就缩回窗口后面继续忙了。
苏荇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对着窗口里喊了一声：“谢谢阿姨。”
大婶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里的炒勺。
晚上回到宿舍，苏荇盘腿坐在床上，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个炸虾饼，金黄酥脆，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然后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月光下的大海。灯塔的光束一圈一圈地扫过海面，不知疲倦。
“苏荇。”对面床上传来艾茵的声音，已经裹着被子缩成了一团，“你今天有夸你的人，有挑战你的人，有关心你的人——你知道吗，这说明你已经不是‘新来的’了。你是这里的一部分了。”
苏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间。然后她继续嚼完嘴里的虾饼，轻声说：“嗯。”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小心地关上了一扇门。
宿主，本系统今天也很高兴。不是因为您被夸，是因为您被夸的时候，没有改变看人的方式。您对修佐还是尊重，对艾茵还是坦诚，对泽法老师还是敬重。夸赞没有改变您，您只是——接受了它，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可能是被大婶的虾饼感动了。
苏荇无声地笑了。她把剩下的虾饼吃完，把油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黑暗中，她脑子里回放着今天下午那一幕——泽法退了一步。只有一步。但这一步意味着她的见闻色霸气在顶尖强者面前也能发挥作用，虽然还远远不够，但方向是对的。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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