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布局------------------------------------------，顾澜整整三日未曾靠近府前院半步。，她要么称病，要么借口去佛堂给母亲抄经。丫鬟小桃不解：“姑娘，世子爷好歹是咱们表亲，您这般躲着，会不会惹他不快？”，神色淡淡：“惹他不快，总好过惹一身腥。”，就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人，尤其是叶限，当成棋子或**。，是两件事：，设法递信给外祖家；，让母亲宋氏在及笄礼那日，有“正当理由”离府。“小桃，”她忽然开口，“你去打听一下，外祖家的老管家，最近有没有来京城办事的？”：“姑娘是想……别多问。”顾澜打断她，“只记住一条：不论是谁问起，就说我在房里绣及笄礼要用的帕子，连门都不出。”，写下寥寥数语，：，盼能见您一面，有要事相商。及笄礼前，若能来人接应，便是天恩。，塞进一枚空心银簪里。，再多的以后也会再有。
叶限坐在城西一处雅间里，指尖轻叩桌面。
“顾府近日如何？”
底下人回道：“二姑娘这几日极安静，几乎不出院子。顾锦朝几次邀她赏花，都被婉拒了。”
“她在做什么？”
“绣花，抄经，偶尔教小丫头认字。”
叶限挑眉：“她倒真是安分。”
可越是安分，他越觉得不对劲。
前几日那句“丝绸很衬你”，他本是随口一试探，没想到顾澜第二日就换回了旧衣，再不见半点鲜亮颜色。
这不是怕，是避。
她在避他。
“查一下，”叶限淡淡道，“她最近有没有往外送信，或与外头何人有联络。”
“是。”
人退下后，叶限端起茶盏，唇角勾起一丝兴味。
顾澜越是想躲，他反而越想看清楚，这个庶出的二姑娘，到底想干什么？及笄礼？外祖家？还是……别的什么？
及笄礼前一日，顾府上下忙碌。
顾澜站在廊下，看着丫鬟们搬动贺礼，神色平静无波。
“顾二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澜脊背一僵，缓缓转身。
叶限一身玄色常服，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只小小的针线篮上。
“表舅。”她垂眸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明日便是你及笄礼了。”叶限语气随意，“可有什么想要的贺礼？”
顾澜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劳表舅挂心，澜儿不敢奢求。”
“不敢奢求，不代表不想要。”叶限似笑非笑，“比如……一双能带你离开这里的手？”
顾澜指尖一颤。
她知道，这是试探。
于是她只淡淡一笑，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表舅说笑了。澜儿的路，从来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的。”
说完，她提起针线篮，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叶限没有拦她。
只是在她走远后，低声对身后人道：
“盯紧她。但不要惊动。”
“是。”
而顾澜回到房中，关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从枕下摸出一封刚送到的回信，
澜儿：
外祖母已安排妥当。及笄礼当日，巳时三刻，城南慈安寺后门，自有车马接应。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明日，就是她带着母亲离开顾府的日子。
至于叶限……
顾澜站在窗前，看着叶限的身影从花厅方向缓缓离开。
她这次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脸红，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曾经年少无知时，她或许会对这位少年得志的世子有过几分绮念。可如今，那些东西早就凉透了。
在这座府里，她看得太清楚：谁靠近叶限，谁就会变成棋盘上的饵。
顾德昭想拿她当饵，去钓叶限的好感，好稳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旁人或许也想拿她当饵，去试探叶限的底线。
顾澜不是饵，旁人休想。
她垂下眼，将袖中那封密信又按紧了一分。
外祖家的回信已经送到，及笄礼当日，巳时三刻，城南慈安寺后门，自有车马接应。
她要带母亲走的。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确保自己干干净净、不留把柄、不被任何人抓住辫子，包括叶限。
叶限并未走远，只是在绕过假山后停了脚步。
他回头望向顾澜所居的院落方向，眼神微沉。
顾澜的躲避，太过刻意，也太过从容。
不是少女的羞怯，也不是心虚，而是一种，他在官场中最熟悉的那种“划清界限”的冷静。
“查清楚了？”他低声问随从。
“回世子，二姑娘这几日确实深居简出，但府中有传言，说她与外祖家往来密切。有人曾在城西见过她，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叶限指尖轻轻敲着扇骨。
顾澜在布局。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攀附、不求助、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
这样的女人，要么会死得很惨，要么……会活得很难缠。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不必再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叶限淡淡道，“让她以为自己躲过去了。”随从一愣：“世子？”
“她既不想下我这盘棋，”叶限唇角微勾，“那我便等等，看她那盘棋，能下到哪一步。”
及笄礼前一夜，顾府灯火通明。
顾澜独自坐在灯下，将及笄礼要穿的衣裙又检查了一遍。
一切照旧，毫无破绽。
明日，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仪式，受贺，行礼，然后，在所有人最松懈的时候，悄然离席。
“姑娘，”小桃低声道，“外祖家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顾澜点头，神色平静得像在讨论明日的天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叶限插手，会不会更容易？
但答案是：不会。
一旦让叶限介入，她就永远欠他一个人情，永远要受制于人。而她要的，不是“被带离泥潭”，而是亲手把自己和母亲挖出来。
“走吧。”她起身，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她听见窗外有极轻微的脚步声经过。
她知道，那是叶限的人。
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戏可以，想导戏，要看有没有那般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