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尊的柴火哲学------------------------------------------，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江龙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整整三百六十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种凡间的体力活在江龙眼里连蝼蚁都不如，他只需动动念头，真火一卷，别说柴火，就是精钢也能瞬间气化。，他被逼着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刀一刀地劈。，那个叫张欣的女人，吃完鸡腿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一会儿嫌弃他劈的柴太粗烧不着，一会儿又嫌弃太细不经烧，把他当成了个全自动的伐木机器。“喂，魔尊。”，张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她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两副碗筷。“吃饭了。”她把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盘清炒野菜，一盘红烧灵兽肉，还有一盆豆腐汤。，没有霞光万丈的圣兽肉，全是凡间最普通的吃食。，身上的汗渍和木屑还没拍干净。他冷冷地盯着那桌饭菜，仿佛在看什么毒药。“怎么，怕我下毒？”张欣也不客气，自顾自坐下，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你要是不吃，我就全吃了。这灵兽肉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甚至可以说有点狼吞虎咽，但这份真实感，却让江龙那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些。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辟谷几百年的魔尊，竟然被一碗***勾起了馋虫。
江龙僵硬地走过去，坐在石凳上。他盯着那盘肉，眉头紧锁，像是在参悟什么绝世难题。
“吃就吃，不吃就拿走。”张欣作势要收碗。
“谁说不吃！”江龙猛地抓起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肉，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瞬间，肉汁在口腔中爆开。
那不是灵肉特有的那种能量冲击感，而是一种纯粹的、朴实的、咸香软糯的味道。油脂的香气混合着酱料的微甜，顺着食道滑下，温暖了他那颗冰冷了几百年的胃。
江龙愣住了。
他吃过无数天材地宝，每一次进食都是为了修炼，为了提升修为。味道？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可这一口肉，没有半分灵力，却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和……幸福感。
“怎么样？”张欣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比生吃妖丹好多了吧？”
江龙没说话，只是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
风卷残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菜一汤就见了底。
江龙放下碗，有些意犹未尽，但又不得不维持着魔尊的威严，冷着脸道：“粗鄙之物，难登大雅之堂。”
“是是是，难登大雅之堂。”张欣笑着收拾碗筷，也不拆穿他，“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干活了。”
江龙心里一咯噔：“还要劈柴？”
“劈什么柴，没眼看。”张欣指了指茶馆二楼，“今晚你睡屋顶。”
“睡屋顶？”江龙差点跳起来，“我乃魔道之尊，你让我睡屋顶？”
“一楼住满了。”张欣指了指空荡荡的一楼，“哦，忘了告诉你，我这茶馆有个规矩。凡是欠债的，只能住屋顶。除非你还清了那十吨幽冥铁矿，或者你愿意用劳动抵债。”
“怎么抵债？”
“守夜。”张欣扔给他一块抹布，“今晚要是有一只**飞进来吵我睡觉，明天你就去后山挖矿。”
江龙接住抹布，看着自己那双杀伐无数、曾捏碎过星辰的手，此刻竟要拿着一块破布去擦桌子。
羞辱。
这是**裸的羞辱。
但奇怪的是，江龙这次竟然没有发怒。或许是那顿饭太管用了，又或许是劈了一下午柴，身体累了，心也就累了。
他默默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拭那**刚被他掀翻后又换上的新桌子。
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深夜。
江龙盘膝坐在茶馆的屋顶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苍梧山的轮廓。远处云海翻腾，星河璀璨。以前他修炼时也会看天，但那时看的是天机，是劫数，是如何逆天改命。
今晚，他只看星星。
手里还残留着抹布潮湿的触感和木头的纹理感。这种凡人的体验，竟然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戾气。
“喂。”
张欣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窗户推开的声音。
江龙低头，看见张欣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壶酒，递了上来。
“喝点？”张欣晃了晃酒壶，“凡间的烧刀子，挺烈。”
江龙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酒是劣质酒，辛辣刺喉，入腹如火。
但他喝得很顺。
“张欣。”江龙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不自己称霸天下？为什么要在这开茶馆？”
张欣也爬上了屋顶，坐在他旁边，双腿悬空晃荡着。
“累啊。”张欣望着星空，眼神有些迷离，“你以为大家都像你啊，天天想着打打杀杀。你看这天多蓝，这风多舒服。我要是去当什么至尊，每天还得批奏折，还得应付各种刺杀，还得担心手下**。哪有现在自在？”
“可是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江龙反驳道，“你不争，就会被淘汰。我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我。”
“那是你的真理，不是我的。”张欣抿了一口酒，“我只要躺在这里，就没有人能杀得了我，也没有人能命令我。这叫降维打击。你在二维世界里卷生卷死，我在三维世界里看你表演。”
江龙沉默了。
他无法理解这种境界。
“对了，明天有客人来。”张欣突然说道。
“什么客人？”江龙警觉起来，“正道那帮老不死终于坐不住了？”
“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张欣笑了笑，笑意有些古怪，“是天道。”
江龙手里的酒壶差点掉下去：“天道？天道要来喝茶？”
“是啊。”张欣摊手，“你把人家天劫劈散了，人家能不来找场子吗？不过你放心，我在这呢。天道也是讲道理的，只要你不主动挑衅，我就当你是个摆设。”
江龙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要炸了。
天道降临？
那可是比天劫更恐怖的存在！是制定规则的神！
张欣竟然说要把天道当成“客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龙转头，死死盯着张欣的侧脸。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像是一个谜。
“我啊。”张欣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酒壶往屋顶上一搁，“我就是个不想加班的小掌柜罢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回去睡了。明天记得早起，天道来的时候，记得把门口的地扫干净。第一印象很重要。”
张欣跳下屋顶，关上了窗户。
江龙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手里的空酒壶，又看了看满天星斗。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百年的修行，就像是一场笑话。
第二天，天蒙蒙亮。
江龙是被扫帚声吵醒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顶跳下来，看见张欣正在门口扫地。
不是用仙术，就是用最普通的竹扫帚，一下一下，扫得尘土飞扬。
“还不快帮忙？”张欣头也不回，“贵客马上就到了。”
江龙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旁边的另一把扫帚。
就在两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一股浩瀚、威严、不带任何感**彩的意志，从九天之上垂落而下。
那是天道之力。
整个苍梧山都在颤抖，花草树木匍匐在地，连灵兽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江龙浑身僵硬，体内的魔元力像是遇到了克星，死死地蜷缩在丹田里，动都不敢动。
他看向张欣。
张欣还在扫地。
甚至还在不耐烦地嘟囔：“磨磨蹭蹭的，这地刚扫干净又要落灰。”
天空中，云层旋转，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茶馆，注视着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这就是天道。
这就是制定了一切规则、掌控了亿万生灵生死的无上存在。
“来了。”张欣丢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天眼，“早啊，吃早饭了吗？”
江龙：“……”
天道之眼：“……”
那只巨大的眼睛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这么打招呼。
下一秒，一股毁**地的气息锁定了张欣。
江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张欣只是转身，对着茶馆里喊了一声：
“江龙，添副碗筷！天道老爷子来了，今天这顿饭，你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