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个人都死得离奇，全是在夜里无声无息断的气，死前最后一个去过的地方，无一例外——村口那口老井。
王德厚急了。
他带人扛着铁锹铲子，大清早就堵在井边，说要填井。我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二十几个壮汉轮番上阵，石头瓦砾往里倒，那口井很快就只剩一个浅坑。
“这井废了，明儿个我再找人打口新的。”王德厚擦着汗，冲围观的村民笑，“大家放心，肯定让大家吃上干净水。”
我挤到他跟前:“王叔，井还没干透就填，下面要是真有什么……”
话没说完，王德厚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你给我闭嘴！”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秋棠我告诉你，你爷爷走了，没人惯着你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村民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有个大妈小声嘀咕:“秋棠这孩子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爷爷一死就跟中邪了似的……”
“就是，整天神神叨叨的。”
“她爷爷就是个老**，孙女能好到哪去？”
我摸着**辣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不能哭，爷爷教过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夜里十一点，我扛着铁锹出了门。
月光很亮，照得村路白晃晃的，我的影子拖在地上，老长老长，被风一吹，像是在哆嗦。我硬着头皮走，手心全是汗，铁锹柄都滑得握不住。
刚走到村口，我听见了哭声。
不是风，是真的哭声。
从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传出来的，呜呜咽咽，像是一个男人在哭。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谁……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哭声还在继续。
我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老槐树的枝丫遮住了月光，树底下黑漆漆一片，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个人。
“出来！”我声音都在发颤，“不然我喊人了！”
黑影动了。
他从树底下走出来，月光在他身上洒了一层，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不，我根本没看清他的脸。他身上冒着黑气，像是一团雾包裹着，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勉强能看出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站得很直。
最重要的，我没有影子，他也没有影子。
“你能看见我？”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被火烧过。
我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