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了。三百年前，在那场大火里，随着她最重要的人一起，死得干干净净。
现在活着的，只有花店老板莉莉安。
一个只想安安静静过完余生的普通人。
晚上，我没开灯，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隔壁那栋黑漆漆的别墅。
果然，直到午夜，别墅里才亮起一盏昏黄的灯。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静静地看着窗外。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那张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我也能感觉到他投向我这边的视线。
那是一种穿越了悠长时光的辨认。
像在辨认一场，久别重逢的梦。
我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憎恨、愤怒、和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卡西安。
那个本该在三百年前就死在我银刃下的血族公爵。
我年轻时最不该爱上的敌人。
他怎么还活着？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子里，搅得我不得安宁。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行，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现在的生活。
绝对不能。
2
第二天，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烤了一盘苹果派，端着它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铃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里面没人，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开了。
还是那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他比记忆里更高了一些，轮廓也更深邃，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还是一样，像藏着整个星空的漩涡。
“你好，我是隔壁花店的莉莉安。”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热情的邻居，“做了点苹果派，给你送一些尝尝。”
他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太复杂，有惊讶，有狂喜，有悲伤，最后都化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阿黛尔。”
他叫我的名字。不是莉莉安，是阿黛尔。
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三百年的风霜。
我的伪装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叫莉莉安。”
“你没有。”他固执地说，视线落在我端着盘子的手上，“我知道是你。你的手上不该有这些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