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体已经开始化光，从四肢向躯干蔓延。
“小弟，”开阳说，“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
归藏说不出话。他跪在开阳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正在变轻，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纸。
“别哭。”开阳说，“你是北斗的尾巴。尾巴掉了，勺子还怎么舀水？”
开阳消散了。他的能量化作了月面上无数微小的光点，像一层薄薄的霜。那些光点很快也熄灭了，融入了月球亘古的黑暗。
归藏在那片黑暗中跪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回到哨站，开始他每天的仪式。
念名字。六个名字。
枢机。璇玑。玑衡。权衡。玉衡。开阳。
没有人回答。
永远不会有人回答了。
今天，归藏照例念完了名字，正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会儿，面前的探测仪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归藏睁开眼睛。
探测仪上，一个光点正在缓缓移动。他的第一反应是——“渊”又来了。他的手已经抬起来，准备启动防御程序。
但下一秒，信号分析的结果弹出来了。
不是“渊”。
是人造物体。金属外壳，推进器，热辐射特征……是人类飞行器。
归藏愣住了。
他守护了五千年的文明，终于走到了这里。
探测仪的数据继续更新：飞行器正在减速，着陆地点距离哨站不到三公里。信号标注了它的编号和任务名称——“**九号”。
归藏看着那个缓缓下降的光点，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人知道他想说什么。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站起来，走向哨站的出口。透明的屏障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隙，月球背面零下一百七十度的真空扑面而来。衣袍纹丝不动。他不需要宇航服，也不需要空气。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走了出去，站在月面上，看着那艘人类的登月舱在远处降落。
月尘被吹起，缓缓飘落。在月球的重力下，一切都像慢动作。
归藏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敲门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他只是站着。
远处，登月舱的舱门打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第二章 不速之客
玄武卫星发射中心，发射前六小时。
陆天成坐在休息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