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我的，原来不是。
女子进了院门，门房殷勤地迎上去，口称"柳夫人"。
我捏紧了茶盏。
夫人。一个外室，被称夫人。
那我是什么？
我继续坐着，等到暮色四合。
裴砚的马车来了，普通的青布马车，没有侍郎府的徽记。
他下了车，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进了院门。
我在茶肆里坐到打烊。
掌柜的过来催了三次，我赏了一锭银子，他就不催了。
回到府里，裴砚已经睡了——或者说，他根本没回来。
他的书房黑着灯，床铺整整齐齐，像一座空坟。
我点上灯，在妆台前坐下，打开暗格，取出阿绣的荷包。
三样东西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像三只眼睛，看着我，等我做出选择。
我取来纸笔，开始记录。
第一件事：裴砚与柳如眉的私情，始于何时？我翻看了过去三年的账册，发现裴砚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都会支取一笔"公务应酬"的银子，数额从五十两到二百两不等。但同僚聚会，何须如此频繁？何须如此大额？
第二件事：那方染血帕子上的药渍。我偷偷找了府里懂药理的老嬷嬷，她闻了闻，脸色大变："夫人，这是红花麝香，堕胎的猛药啊！谁给您用这个？"
我没有回答，只赏了她五两银子，嘱咐她"莫要多言"。
第三件事：柳如眉的身份。我托了绣庄的伙计去打听，三日后回报："柳氏如眉，原是大理寺丞柳大人家的庶女，柳家获罪抄家后，被卖入教坊司。三年前被裴大人赎身，安置在城东小院。据说……据说裴大人与她早有婚约，只是柳家败落，才未能成婚。"
早有婚约。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才是那个横插一脚的人。
原来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苏家的绣技能为他铺一条青云路。
我合上账册，走到窗前。
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照得满园银白。
梅枝上积着雪，像一树白玉雕成的花。
我想起八年前，裴砚第一次来苏家提亲。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站在绣庄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他说："苏姑娘，我读过你绣的《洛神赋》，针尖上的洛神，比画上的还动人。我……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你绣得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