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转身。
"父亲。还有一件事。"
"说。"
"今天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人在南山顶翻了马谡的灰烬。一个老斥候。"
司马懿正在收卷舆图的手停了一瞬。只一瞬。
"叫什么？"
"赵六。在军中二十三年了，没升迁，没军功，也没犯过错。"
"二十三年的斥候？"
"是。"
司马懿把舆图卷好，放进竹筒。动作不紧不慢。
"这个人，"他说，"留意一下。"
"要查吗？"
"不查。"
司马懿灭了烛火。
"先让他看着。"
天亮的时候，赵六被分到了前锋张郃的队列里。
八千精骑，两天后抵达西城外围。赵六的任务是沿途侦察地形和敌情——老本行。
出发之前，他去领干粮。伙头兵老王塞给他一袋粟米饼，比别人的多两块。
"老赵，这把年纪了还上前锋？"
赵六接过饼，没说话。老王认识他二十年了，习惯了。
赵六把饼揣好，翻身上马。他的马也是最老的——一匹黄骠马，和他一样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谁都不稀罕。
出营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中军大帐的帘子掀开了。司马懿走出来，站在帐前，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隔着几千人的距离，赵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到司马懿的脸冲着西边的方向。
西城的方向。
那一瞬间，赵六忽然觉得——司马懿看的不是西城。他看的是比西城更远的地方。也许是汉中。也许是洛阳。也许是十年后。
赵六夹了一下马肚子，黄骠马不情愿地跑了起来。
他不再回头看了。
但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道命令。
到西城的时候，不只要侦察地形。他要看看这场仗，到底是谁在打谁。
前锋八千骑扬起漫天黄土，往西而去。
出营不到三里，一匹马从后面追上来。马上的人赵六认识——姓孙，在军中管杂役，平时和谁都不亲近。
"赵六。"
赵六勒住马。孙老兵驱马并行，眼睛不看赵六，看前方尘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人说你在南山顶翻了马谡的灰烬。"
赵六没说话。
"有人说你往怀里塞了东西。"
赵六还是没说话。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孙老兵右手在鞍侧的动静——不是摸刀。是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