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成了她的代表作

被雨溅湿，她却笑了一下。
很浅。
像终于等到一个想要的光线。
我就是在那一刻记住她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陈柏舟的前女友，也是他死前那段时间，频繁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陈柏舟死前一个星期，曾经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他说：阿年，你见过一个女人把人爱到半死，再把自己摘出去吗？
我回他：你喝多了？
他没有再回。
直到葬礼结束，雨也没停。
人群散去后，我看见林尽一个人站在灵堂外的台阶上抽烟。她的相机挂在肩上，烟夹在指间，一点火光在雨雾里忽明忽暗。
我走过去，问她：“陈柏舟到底怎么死的？”
她抬眼看我。
她的眼睛很好看，黑而冷，像暗房里没显影的胶片。
“你是谁？”
“沈年。”
她愣了一下。
“哦。”她吐出烟，“他提过你。”
“提我什么？”
“说你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我盯着她：“那你呢？”
林尽笑了。
“我当然不正常。”
她回答得太坦然，反而让人接不上话。
我说：“他死前给我打过电话。”
她夹烟的手微微顿住。
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了。
“他说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她肩上的相机：“你刚才为什么拍照？”
“因为那一刻会消失。”
“那是葬礼。”
“葬礼也会消失。”
她把烟摁灭在台阶边，烟头被雨水浸湿，滋的一声。
“沈年，你觉得照片是为了留下什么？”
我没说话。
她看着灵堂门口那张被白花包围的遗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照片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留不住。”
说完，她转身下了台阶。
我叫住她：“陈柏舟是不是因为你死的？”
林尽停下来。
雨水打湿她的肩，她没有回头，只问我：“你想查他？”
“想。”
“那你最好先去看我的展。”
“什么展？”
她终于回过头，眉眼在雨里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温柔。
“《未完成》。”
二
林尽的摄影展在旧城区一家废弃电影院里。
我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门口没有醒目的海报，只贴了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手写体写着：未完成。
没有署名。
检票的人也没有。
推门进去，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