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市惊变------------------------------------------，紧挨着瓮城。，这里挤满了胡商与汉商。。，边市的东南角已经围了几层厚厚的人。叫骂声、胡话和汉话的叫嚷混作一团。，几十张皮货瘫在地上，旁边还有几个破碎的陶罐，流出一些不知名的黑褐色液体。“让开，让开！官府办案。”，萧景琰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还有几名手里拿着棍棒的**站在穿着华丽的矮个子商人身前。“怎么回事？”萧景琰沉声问道。“大人，您可来了，”矮个子商人连忙走上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人王有财，在城里开杂货铺的。今日前来边市换货，跟这个胡商都谈好了，用五十斤茶砖换他二十斤羊皮。货都验过了，正准备交割，他们却突然反悔，说我们的茶砖里掺了碎石，就争执了起来，还打了小人。”，也跟身边的翻译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我们发现他们带来的茶砖里掺了假，被我们发现后，就来撕扯我们的皮货的。放屁！你们血口喷人！奸商！小人！”，几名冲动的举起了手中的棍棒短刀。
“都住手。”萧景琰怒吼道。
萧景琰看向巴图，用胡语说：“让你手底下的人老实点，本官自会给你们公道。”
巴图点了点头，用眼光示意手底下的人。
萧景琰又看向王有财，开口道：“你们的茶砖在哪里？”
王有财指着地上的麻布袋，“就……就在那儿。”
萧景琰蹲下身子，看着麻布袋里露出的几块黑色茶砖，里面果然掺杂着一些碎石。
他拿起了一块茶砖，闻了闻，又用指甲抠了抠碎末在指中捻了捻，接着看向散落在雪地里毛皮。
“谁扯开的毛皮？”
“是他们！”双方都指向对方。
萧景琰不语，径直走向毛皮旁，一张张检查起来。
羊皮是常见的草原绵羊皮，手艺普通，边缘用粗制的线缝着。
在检查至第五张的时候，突然，萧景琰发现皮子的内侧，有一点暗红色不起眼的红色污渍。
是血，而且是不久前刚染上的。
萧景琰眼神微凝，继续翻看。
在另一张皮子的缝合处，线头有被重新缝补的痕迹，针脚与原本粗糙但均匀的缝线不同，显得仓促凌乱。
萧景琰用小指指甲轻轻挑开那处线头，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是半片干枯的杨树叶。
萧景琰不动声色地将杨树叶握在掌心，起身看向众人。
“王掌柜，你说这茶砖是巴图的人掰开后才发现里面掺了假？”
“是……是的。”
萧景琰点了点头，问了一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今日何时何地验的货？”
王有财愣了愣，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木棚：“就半个时辰前，在那边的货栈门口。”
他转身，走向那几个被指认当时在场的脚夫。
“你们看见巴图的人掰茶砖了？”
“看、看见了……”一个脚夫小声说。
“茶砖是从哪个货筐里取出的？”
“就、就地上那个麻包……”
“麻包当时是捆着的，还是散开的？”
“捆、捆着的……不对，好像是散开的……”脚夫结巴起来。
萧景琰不再追问，拎起麻包翻看，在底部靠边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寸许长的裂口。
他从裂口处伸手进去，在麻包内壁摸索，掏出来，是几颗小石子，和茶砖里掺的碎石类似。
“这麻包，是你带来的？”萧景琰看向王有财。
王有财脸色发白：“是、是小人的……”
“麻包底部的裂口，是旧伤还是新伤？”
“这……小人不知……”
“不知？”萧景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那几块被“掺假”的茶砖前，拿起两块完好的，将两块茶砖用力对敲。
“咔嚓”一声脆响，其中一块应声裂成两半。
断面整齐，内部是均匀的黑褐色茶叶压制而成，并无半点杂质。
萧景琰将裂开的茶砖递给王有财：“你来看看，这块砖可有问题？”
王有财手在发抖。
“至于那块掺假的砖，”萧景琰捡起地上被掰开的那半块，指着断面，“碎石颗粒集中在砖心，可边缘却是好茶。”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脚夫：“除非有人用凿子在整砖中心打了个**，灌入碎石，再用碎茶末混合泥浆封口。”
萧景琰走到那张夹着杨树叶的羊皮前，拎起来：“还有这些皮毛。巴图，你们的皮货，平日存放在何处？”
“在、在城西货栈，用油布盖着，底下垫干草。”年轻胡商翻译道。
“可这张皮子的夹层里，”萧景琰亮出那半片杨树叶，“有新鲜的杨树叶。这个时节，边市上哪里还有绿杨叶？除非是有人从暖窖里带出来，或者……”
他目光转向王有财：“你验货的那家货栈，后院是不是有杨树？”
王有财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萧景琰没有理会王有财继续说道：“至于这皮子上的血迹，却是新血，并且在皮筒内侧，像是有人把手伸进皮筒时蹭上的。”
他示意一个衙役从人群中拖出一个人——正是刚才眼神闪烁的那个年轻脚夫，他右手虎口处，赫然有一道新割伤的伤口。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只是搬货时被草绳划伤……”
“草绳能划出这么齐的刀口？”萧景琰冷冷道。
王有财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景琰不再看他，转向衙役头领：“刘捕头，此事已明。有人事先在茶砖中做了手脚，又划破麻包放入碎石，再趁验货时扯开皮货、摔碎陶罐，制造混乱，嫁祸胡商。王有财、这个脚夫，还有……那位‘恰好路过’的赵管事，都需带回衙门细审。”
刘捕头点头，一挥手，几个衙役上前锁人。
王有财崩溃大喊：“是赵管事！都是赵管事让我做的！他让我挑起胡汉冲突，让萧书吏你断案不公、激起民愤，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人群哗然。
巴图虽然没有全听懂，但从“赵管事”几个字和场面也猜到了大概。
他走到萧景琰面前，右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用生硬的官话说：“年轻的鹰，巴图，再次感谢你。草原人，记恩。”
萧景琰扶起他：“分内之事。只是连累你们的皮货污损……”
“皮子，洗洗就好。公道，洗不掉。”巴图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