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温知许，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带着彻骨的恨意。“陆少的真心，就是靠下三滥的手段，靠下药来得到的吗？”，脸色白得吓人。“这种让人作呕、脏到骨子里的真心，我温知许高攀不起，也不稀罕。”，语气里满是厌恶。“别再来恶心我，我嫌脏。”，转身就往门外走。“温知许，你别走！”，指尖冰凉。“那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我知道错了，你别……对不起？”，仰起头，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照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还要绝望的笑。“陆驰，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你对我做的事吗？”
“也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做错任何事，都可以这么轻描淡写。”
“反正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
“我愿意负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不需要。”
温知许的眼神，忽然从暴怒变得异常平静，而那种死寂般的平静，远比愤怒更让人心慌，更让人绝望。
“你离我远点，就够了。”
转身走出宿舍，狠狠砸上房门。
巨响震彻整个安静的楼道，也震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
陆驰僵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
温知许的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胸口传来细密又剧烈的疼痛。
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能死死按住胸口，弯下身子，自嘲地笑出了眼泪。
陆驰，你活该。
这么疼，怎么不疼死你。
温知许离开宿舍，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最后去了图书馆。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
别再想了，别再为了那个人难过。
他还有课要备，还有工作要找，不能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人和事上。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试图用忙碌压制心底的混乱与痛苦。
他如今留校实习，担任助教。
下午是因为没课，去旁听别的老师课程学习经验，却没想到会撞见陆驰，被他彻底打乱所有计划。
专注总能让人忘却时间，直到图书馆***前来提醒闭馆。
温知许才发觉已然是晚间十点。
他收拾好东西，默默走出图书馆。
站在图书馆门口，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心底一片茫然。
回宿舍。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驰，甚至怕自己失控，真的把那个人送去警局，闹到无法收场。
可他别无选择。
同级的研究生早已离校，他在这所偌大的校园里，再无一个熟识之人，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终究。
他还是一步步走回了宿舍楼。
推开门，宿舍里一片漆黑。
“啪嗒。”
温知许随手按下灯的开关，在看到床上躺着人时，又默默按灭。
其实他大可不必顾及，那个人不请自来，强行侵占了他的空间，他本没有义务去照顾他的感受。
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教养，让他做不出吵醒别人休息的事。
他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橘**的暖光只照亮了他桌边一小片区域，尽量不打扰到床上的人。
他放轻动作，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已经是十一点。
他拉开椅子，准备给电脑充电，余光忽然瞥见桌角，多了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支体温计。
温知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还没伸手碰到人，就先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的、扑面而来的滚烫温度。
“醒醒。”
温知许皱眉，“别装死。”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台灯的光远远斜照过来，落在陆驰的脸上，照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连嘴唇都干得起皮，呼吸格外急促。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温知许压着心底的悸动，语气依旧刻薄。“要死就滚出去，别死在我宿舍里，晦气。”
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愈发粗重的呼吸。
温知许再也顾不上心底的恨意与厌恶，伸出手，轻贴在了陆驰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指尖传来。
陆驰发烧了。
他再看向桌角的体温计，只有一支体温计，旁边连一片退烧药都没有。
显然，这个人发烧后自己量了体温，然后昏昏沉沉地躺下了，连药都没吃。
温知许站在床边，一动不动，脑子里两个声音疯狂地打架。
一个声音在嘶吼：
温知许，你别多管闲事！
他是死是活，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忘了他对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吗？
忘了这一年夜夜折磨你的噩梦吗？
你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看着床上人痛苦的模样时，微微松动。
他站在原地，僵持了许久。
最终还是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躺下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管。
黑暗里。
陆驰急促又沉闷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死死捂住耳朵。
可那呼吸声，还是透过缝隙钻进来，挥之不去。
他又翻了个身，依旧毫无用处。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许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还是坐起身。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凉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也没能让他的心硬起来。
他走到柜子前，翻出自己备着的药箱，蹲在陆驰的床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
“……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