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的拾光------------------------------------------，整栋楼终于消停了。，反锁，又把窗帘拽严实了。然后从衣柜最里头掏出一个旧书包——洗得发白，拉链头都掉了半个，但里面装的东西她宝贝得很：一台二手调频发射器，一副耳麦，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估计得炸。也不是反对她做电台，是觉得“不务正业”。但**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帮她打掩护。“妈，我睡了。”她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嗯，别太晚。”***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带着点心知肚明的调调。，调了调设备。电流的沙沙声在耳边响了几秒，然后一切就位。她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红色的小按钮。。“晚上好，深夜电台的听众们。”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刻意装的，是自然而然就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带着一种温热、让人安心的质感。“我是拾光。今天过得怎么样？还好吗？”，闭上眼。这是她的习惯，不用看稿子，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今天想聊一个话题，”她顿了顿，“关于‘看见’。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你明明站在一群人中间，但觉得没有人真的看到你。他们看到的是你的成绩，你的脸，你穿了什么衣服，你考了多少分。但不是你。”，像是在跟自己唠嗑。“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看起来特别完美，特别无懈可击，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我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很小的那种，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细节让我觉得，他可能也没有被真正看见过。”。她知道在线人不多，这个点还醒着的，多半是睡不着的：有失眠的，有赶作业的，有刚吵完架的，有纯粹就是孤独的。
“所以我就在想，”她继续唠，“如果我们都试着去看见别人一点点，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看见，是真的、认真地看着一个人，跟他说——‘我看到了’。”
她停下来，灌了口水。
“今晚的睡前故事，分享一封听众来信吧。这封信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我在**存了很久。”
她从笔记本里翻出一页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声音放得很轻。
“‘拾光，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但我听你的声音七年了。七年。从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开始听。’”
“‘有一年冬天，我差点就没法听到你的下一期节目了。但那天晚上，你在收音机里说了一句话。你说——不会一直一个人的。’”
“‘我不知道你是对谁说的，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我当真了。’”
“‘谢谢你。我活下来了。’”
沈诗意念完最后一个字，鼻子有点发酸。
这封信她读过很多遍，但每次读，还是会有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热热的，不太舒服，但又不想让它散掉。
她沉默了几秒。
“那个给我写信的人，”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如果你在听的话，我想跟你说——你不是我随口一说的对象。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
“不会一直一个人的。这句话我永远认。”
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行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我是拾光，夜深了，早点睡。我们下期再见。”
她关掉设备，摘下耳麦，揉了揉被夹得有点疼的耳朵。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响，像一只大**困在墙里出不去。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
留言板上有几条新消息。
第一条：“今天心情不好，听完好多了。谢谢拾光。”
第二条：“拾光姐，我下周要**了，能不能给我加个油？”
第三条——
来自“█”。
留言就一句话：“今天和她说了五句话。比昨天多。”
沈诗意盯着那个ID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人跟了她很多年了，从来不多说，从来不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留言，像在写一本只有她能看到的日记。
她想了想，在回复框里打了一行字。
“你等的那个人，知道你在等她吗？”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也是，这个点了，正常人早该睡了。
她把手机搁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城市的另一端。
陆司珩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刚听完最新那期节目，耳机还没摘。拾光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那句“不会一直一个人的”像回声似的，一圈一圈荡，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退出播放界面，打开**。
看到了一条新回复。
来自“拾光”。
“你等的那个人，知道你在等她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个小男孩，站在钢琴旁边。女人的脸已经有点模糊了，但笑得很温柔，那种温柔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
陆司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伸手把相框扣了下去。
七年了。
他找了七年的声音，今天就坐在他旁边。
她帮他整理过桌子。她问他题。她跟他说谢谢。
她还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不敢说。
不是怕被拒绝。是怕说出来之后，那个声音就不再属于他了。
他闭上眼睛，拾光刚才念的那封信在他脑子里又播了一遍。
“我活下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也是。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但明天早上，他还会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等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