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秩序的开始------------------------------------------，我在寝室被郑野的呼叫声吓醒了。“远山！远山！操！接对讲机啊！”，抓起对讲机的时候手还在抖。“怎么了？东门出事了！有人……他们……疯了！”郑野的声音在变形，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你赶紧过来！带枪！带实弹！”。，抓起挂在门后的95式，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弹匣，一边往外跑一边往枪里拍实弹。走廊里已经有人了，但不是平时那种从容的脚步声，是乱跑的、撞墙的、喊叫的。，看见了外面的世界。，不是一点烟，是一大团黑烟，像有人在门口烧轮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像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腐烂的怪味。，穿着白大褂，满脸是血，一边跑一边喊：“拦住它们！关门！快把门关上”。。。它们曾经是人，穿工装的、穿皮鞋的、戴眼镜的，但现在的它们已经根本不像个人了。它们的皮肤灰白，眼珠浑浊，嘴巴在不停地张合，发出一种低沉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动作快得不像人类。，而是一种机械式的、近乎贪婪的进食。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那一刻我没能开枪。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他姓田，叫田什么来着，是电工班的，前天还来北门找我借过打火机。
我犹豫了零点几秒。
郑野没有犹豫。
他从东门的岗亭后面冲出来，持枪姿势标准得像是射击教材上的示范图。三枪，三个头，三个东西倒下。枪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像有人在我耳边放炮。
“还特么愣着！”他朝我吼，枪口一指东门，“锁门！快！”
我跑了。
那个上午，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开枪打了人头。
不是丧尸-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个词。是电工班的那个姓田的。他倒在我枪口前三米的地方，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他的眼睛还是浑浊的，嘴巴还在动，但不是咬人的那种动，是像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的手抖了将近一个小时。
后来是方世明找到我的。
他已经从行政楼转移到了东门，指挥着几十个人把伤员往后撤，把那些“疯子”引向铁栅栏，用车辆堵住了东区的两个路口。他的夹克上全是灰，但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刘远山，”他走到我面前，“你的人还剩几个？”
我数了数。“十二个”
“连你一共十二个？”
“是。”
“北门锁了？”
“锁了。”
“去仓库，领实弹，多领。然后把这栋楼的出入口全给我守住。”他没有跟我商量的意思，只是在告诉我，“我们要撑到下午。下午，地堡会打开。”
“地堡？”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基地下面有一个地下掩体，六十年代的。”方世明的语气像在解释今天食堂吃什么，“原本是核战用的，后来改成了物资仓库。我几个月前让人重新整理了，现在可以住人。”
我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但没问出来。
下午两点十七分，地堡的铁门打开了。
那扇门在基地东区的地下**下面，入口是一个不起眼的防火门，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道，尽头是一道灰白色的、五吨重的液压铁门。方世明用手掌按了一个藏在墙里的指纹识别器，门才开始动。
四十秒。铁门从完全关闭到完全打开，需要四十秒。
那四十秒里，身后的人群在推搡，在哭喊，有人在朝远处开枪，有人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楼梯口。我听见郑野在喊：“别挤！让妇女孩子先下！谁**再挤我毙了谁！”
他没有毙谁，但他的枪口确实指向了人群。
最后一批人往地堡里涌，我在队伍最后面，面朝外，端着枪。走廊那头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那种走路的姿势不对的东西。灰白色的皮肤，浑浊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开了枪。
第一枪打在肩膀上，它晃了一下，没倒。第二枪打在头上，它倒下了。但后面还有。一个，两个，三个……它们从走廊拐角涌出来，比我想的多。
“刘远山！快进来！”郑野在身后喊。
我一边开枪一边退。退到铁门边上，郑野伸手抓住我的背带往后拽。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枪甩出去老远。
两只丧尸扑过来了。
我往旁边滚，躲开了第一只，但第二只扑到了我腿上。它的嘴张着，牙齿往我裤腿上啃——没啃动，裤腿厚。我用另一只脚蹬它的头，蹬了好几下，蹬开了。
郑野冲过来，一枪托砸在那只丧尸的脑袋上，像砸西瓜。他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拖着我往铁门里推。
“进去！快！”
我们踉跄着冲进铁门。但门关不上了——人群堵在门口，不是往外挤，是往里挤。那些已经进去的人，堵在通道里，不让后面的人进。
“有人被咬了！”有人在喊，是张小军的声音。他是后勤处一个科长的侄子，末日前就没人敢惹他，“外面那个，他刚才被扑倒了！他被咬了！”
“我没被咬！”我喊。
没人听。张小军指着我的腿：“裤子上有血！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有血，不是我的，是那只丧尸的。但它们不需要证据，它们只要一个理由。恐惧是最好的理由。
“别让他进来！他被感染了！”
人群开始往后退，连郑野都被带得站不稳了。铁门缓缓合拢，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嘶声。我看着那道缝隙越来越窄，像黑暗在吞噬光。
方世明站在铁门内侧，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喊，没有骂。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用手按下了开门按钮。
“让他进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方世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地上。
“我说，让他进来。”
门停了，然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方世明看着我。
“刘远山，进来。”
“他不能进！”张小军还在喊。
方世明转过头，看了张小军一眼。只是一眼，张小军闭嘴了。
方世明又看向我，说道。
“进来。然后去D区隔离。四十八小时。没有症状，你回来。有症状，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