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白色的寿衣纹路已经覆盖了他的上半身。，右手翻转，半截折断的桃木剑带着残余的真气，狠狠劈向老头的颈部。。，直接穿过了老头的脖子。没有鲜血，没有阻力。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寒意顺着剑身逆流而上。“啪”的一声脆响。，随即炸裂成无数木屑。，后背撞在冰冷的储尸柜上。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它没有走路，身体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瞬间拉近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停尸间的门口。，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地上的血滴，随后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许玄箓。。大拇指用力抠开沾着黑狗血的泥封。“去！”。这是他养了三年的半残阴魂，也是他手中最强的底牌。阴魂发出凄厉的尖叫，张开大口，朝着寿衣鬼影扑了过去。。
一切骤然停止。
阴魂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它那半透明的身体像被两块看不见的巨石狠狠挤压，瞬间变形、扭曲。没有斗法，没有撕咬。只是一种绝对的碾压。
“嘶——”
阴魂发出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悲鸣，身体表面出现无数道裂痕。
许玄箓脸色煞白，双手结印，强行切断了自己与阴魂之间的联系。
砰。
阴魂炸成一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黑陶小瓶的瓶身表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连阴魂都被瞬间秒杀。
许玄箓明白，硬拼必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结成一个复杂的法印。
闭气，凝脉，假死术。
这是白骨观最底层的保命手段。心跳骤降至每分钟一次，血液流动几乎停止，体温迅速下降，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的状态。
他顺势钻进旁边一张空置的铁床下面，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金属支架上。
视线被铁床边缘的白布遮挡了一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寿衣鬼影滑行的声音，而是胶底鞋踩在瓷砖上沉闷的回响。
“这破灯怎么又闪了……”一个粗糙的男声响起。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走进了停尸间。他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方形铁块，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他一边走，一边对着那个发光的铁块说话：“老李，你赶紧来看看，三号停尸间的灯线路是不是受潮了。对，冷得邪门。”
男人叫做老赵。他没有注意到门口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老赵走到那具坐起来的老头**旁，皱了皱眉。
“谁**把**扶起来了？”老赵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推老头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老赵突然停住了。
他手里的方形铁块掉在地上。屏幕的光照亮了老赵脚下的地面。
老赵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脖子。
躲在铁床下的许玄箓睁开了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老赵。
老赵那件深蓝色的工作服正在发生变化。布料的边缘开始褪色，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衣服的质地也在改变，原本柔软的棉布变得粗糙、僵硬。
一件灰白色的寿衣，正在一点点“替换”老赵的工作服。
老赵的双手拼命地抓**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那件无形的寿衣已经勒紧了他的胸腔。
许玄箓在暗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快速拼凑着已知的线索。
这鬼没有魂魄。它不惧怕法器。它**了王师兄，现在又在杀这个凡人。
可是，它为什么刚才没有立刻杀我？
许玄箓回想起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走廊尽头，它在整理衣服。王师兄死的时候，衣服变成了寿衣。老赵现在，衣服也在变成寿衣。
它**的方式，是给人穿上这件寿衣。
触发条件是什么？
老赵在说话，在呼吸，身上带着活人的热气。而自己刚才用了假死术，隐藏了活人的气息。
不，不对。王师兄当时施法，灵气波动极大，活人气息更重。
难道是……衣服？
许玄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补丁，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皮肉。王师兄穿着一尘不染的内门白袍。老赵穿着完整的工作服。
“它在找一件完整的衣服。”许玄箓在心里得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符合逻辑的结论。
它不是在**。它只是一件需要被穿上的寿衣。活人的气息，和完整的遮蔽物，是触发它的媒介。
老赵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他双膝跪地，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灰白色的寿衣完全覆盖了他的身体。
几秒钟后，老赵的**缓缓站了起来。他也开始重复那个动作：双手在胸前摸索，整理着那件灰白色的寿衣。
而原本站在门口的那个寿衣鬼影，消失了。
它转移到了老赵的身上。
许玄箓依旧保持着假死状态，连呼吸都不敢恢复。他知道，只要自己现在暴露出一丝活人的气息，那件寿衣就会立刻盯上他。
老赵的**在停尸间里转了两圈，似乎没有找到新的目标。他迈开僵硬的步子，慢慢走出了停尸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玄箓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假死术。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血液重新流向四肢。
他从铁床下面爬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吸入刺鼻的药水味，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他活下来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生死规则。没有灵气，没有道法。只有冰冷的规律。
许玄箓靠着铁柜，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种不需要比拼修为，只需要洞察规则就能活命的世界，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底层修士量身定做的。
他抬起左手，准备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动作瞬间僵住。
他的左手小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灰白色纹路。那纹路的材质粗糙，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就像是某种布料的丝线。
那根丝线，已经长进了他的肉里。
许玄箓死死盯着那条灰白色的纹路。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寿衣的线头。
他刚才躲过了**规律，但这只鬼，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标记。
这件寿衣，早晚要穿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