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里屯的夜，比地府还冷------------------------------------------“打神鞭”盲盒滋出来的电弧，精准地干掉了我的新AJ鞋面上最后一点体面。，他盯着我。“哥，这鞋……限量版吧？”他的笑容有点僵硬，手里的盲盒还在发出微弱的“皮卡皮卡”余音。，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一双AJ，按现在的市场价，折算成功德，差不多得处理两个C级任务。这笔账，得记在赵勇头上。“走。”我站起来，把马扎收进背包。“去哪儿？修鞋。哥，咱们不是要去处理那个……爬三里屯的玩意儿吗？”孙小圣追上来，黄毛在夜风里晃得跟信号灯似的。“先去买双拖鞋。”，灯红酒绿还没散尽。酒吧门口蹲着吐的，便利店门口啃关东煮的，还有几个网红举着手机架在补光灯下直播，嘴里喊着“家人们，今天挑战深夜素颜逛街”。，浓郁、复杂、而且不太卫生。，踩在三里屯太古里的地砖上，旁边孙小圣拿着一个类似电子罗盘的东西在到处晃悠。“哥，我的‘气感仪’有反应了！那东西就在附近，信号很强！”他压低声音，显得很专业。，又看了一眼我们正前方五十米处——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正在自己颤抖。“你管那叫‘信号很强’？”
垃圾桶的盖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一个刚吐完的路人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揉揉眼睛，嘟囔着“草，假的”，继续低头吐。
盖子又顶了一下。这次力道更大了。
第三次的时候，盖子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三圈，砸在了一个路灯杆上。从垃圾桶里，伸出了一只……不，是好几只，由各种食物残渣、塑料袋、一次性餐具和说不清是什么的黏稠物质组成的，“手”。
那些“手”扒着垃圾桶的边缘，把一团更大的东西拽了出来。它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潮湿的“啪叽”声。
路灯下，我终于看清了赵勇说的“饕餮-贫民版”。
怎么说呢。
它大概有半人多高，整体形态像一只被压扁后又重新捏起来的狗，但身上布满了各种垃圾——半个汉堡、几根签子、融化的冰淇淋、无数个奶茶杯子，构成了它的皮肤和肌肉。它的“眼睛”是两个还在闪烁的电子烟烟头，嘴巴是一个裂开的酸奶盖子，里面正往下滴着不明液体。
它看见我们了。
然后它张开那个酸奶盖子嘴，发出了一声——收款码到账的声音。
“微信收款……十七元……”
我和孙小圣对视了一眼。
“哥，它……它刚才是不是说话了？”孙小圣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这东西为什么这么离谱”的震撼。
“不是说话，是条件反射。”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东西是三里屯这几年浪费的食物和消费**凝聚出来的，它会模仿它见过最多的东西。”
“……收款码？”
“对。还有——”
话音未落，那东西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向我们冲了过来，同时在它身体表面，忽然亮起了七八个屏幕——全都是被人扔掉的外卖单、奶茶标签和小票。上面密密麻麻的订单备注形成了一行行流动的文字：
“不要香菜！多加辣！芝士要双份！奶茶三分糖去冰加**加椰果加奶盖！”
它咆哮着，那些备注像弹幕一样在它身上疯狂滚动。
孙小圣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现代人的**啊，哥。”
“别在这儿哲学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把他往前一推，“你不是有打神鞭吗？”
“可是它刚刚打坏你的鞋！”
“现在给你机会赎罪。”
孙小圣咬了咬牙，举起那个盲盒，对着冲过来的“饕餮-贫民版”，按下了开关。
“去吧！打神鞭！”
盲盒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正在连接蓝牙……连接失败……请检查设备……”
那只垃圾怪物已经冲到面前了。
我叹了口气。
这就是天庭外包员工的待遇。
在我十二岁用五雷**劈枣树的时候，我爷曾经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过一句话：“孙儿啊，咱们修道之人，有一门功夫，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我当时以为是什么禁术。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
脏东西，得用脏办法。
我从人字拖的夹缝里抽出了一张符。
不是黄纸朱砂的正规符，是一张……外卖优惠券。
正面印着“满三十减十五”，背面被我画满了符文。
这是我二师姐教我的——“符箓现代化**”。她说真正的符不是画的，是“印”的，只要承载物能流通，就能携带法力。外卖优惠券流传度广，印刷量大，成本低，是最完美的现代符纸载体。
我用两指夹住这张“满三十减十五-五雷符”，对着那团垃圾，轻轻弹了出去。
优惠券在空中展开，上面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雷来！”
一道小臂粗细的闪电，在凌晨两点的三里屯上空，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正中那团垃圾。
“饕餮-贫民版”发出一声收款码到账的惨叫，浑身冒着黑烟，瘫在了地上。那些小票和标签不再闪烁，像落叶一样散落一地。
孙小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盲盒。
“哥，你那个优惠券……还有多的吗？”
我没理他，蹲下来查看那团正在缓慢分解的垃圾。在它的核心处，有一枚小小的、暗红色的珠子。
按照赵勇给的操作手册，这叫“业核”，是任务完成的凭证，也是抵扣税款的“票据”。我把它捡起来，揣进兜里。
“走吧。”
“等等，哥，”孙小圣指了指满地的狼藉，“善后怎么办？”
“你负责的，公关和写PPT。”
孙小圣的脸垮了下来：“哥，我那个……”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复杂了。
“怎么了？”
“公司系统自动推送的任务完成报告模板，让我填写：‘请详细描述本次行动的社会效益、正能量传播路径、以及对提**庭品牌形象的具体贡献，不少于两千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三里屯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酒精和消逝的**的味道。我踩着人字拖往回走，手机震动了。
赵勇发来一条微信：
“任务完成，审核通过。C级一只，折抵功德300点。另：潘家园社区有一只疑似D级‘键盘侠魅’，明天之前处理掉，逾期扣500。”
下面还贴心地附了一条备注：
“附：您账户当前余额：-357200点。”
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潘家园，我的地盘。
明儿的事，明儿再说。
现在，我得先去买双正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