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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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佳还在哭。
“教练，我以后一定改，我不会再那样对陪练了。”
她终于想起那个被她骂的人。
可太晚了。
她不是因为知道错了，才道歉。
她是因为怕了，才道歉。
我站起身。
她立刻抬头，眼里冒出一点希望。
副教练也松了口气，以为我会让步。
场边那些人又开始动了。
他们等着看我收回决定。
等着看权势重新压过规则。
我看着王佳佳。
一字一句。
“你的选拔，结束了。”
02
当晚十点，训练馆的灯只剩下我办公室这一盏。
手机响起时，我正在整理选拔名单。
接通后，电话那头先笑了。
“青山今天闹得有点难看了。”
她叫我名字的语气熟得恶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仍是当年一起玩耍，一起吃路边摊的好朋友。
我没说话。
她也不尴尬继续往下说。
“佳佳年纪小脾气冲，你当教练的别跟孩子计较。”
一个拿球拍指着陪练脑袋骂的人，在她嘴里只是孩子。
王思瑶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样吧你把佳佳的名字加回去。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她的话像在施舍。
“省队今年不是缺外训经费吗？我个人再追加一笔，三倍。”
我是被她这副理所当然气笑的。
“省队不收来路不明的钱。”
我合上资料。
“更不收根基不正的人。”
短短几秒我听见她的呼吸变重。
“许青山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才对。
这才是王思瑶。
我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她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怕了语气更冷。
“你坐上总教练的位置不容易吧？”
“别忘了这个位置是谁批的。”
“我丈夫和体育局林局长什么关系你应该听过。省队这几年吃的用的，哪一样没经过我们家的手？”
“你今天淘汰佳佳，就是打我的脸。”
“我一句话，你明天就能从办公室滚出去。”
她停了下，又补了一刀。
“到时候，你还得回地下球馆，给人捡球。”
这句话落下，我手里的笔停住。
地下球馆。
她还记得。
当年她进市一中，我被禁赛被同学指着骂打假球。
我去地下球馆当陪练，十块钱一小时，输了要陪笑，赢了要挨骂。
有人把球故意抽到我脸上。
有人让我跪着捡球。
我不敢走。
我要重新打回去。
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我就该一直烂在那里。
“那你现在就打给他。”
我说。
“让他发****撤我。”
电话里没声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回。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
“王思瑶，你不是最会找人吗？”
“打。”
她的呼吸乱了。
过了半晌，她咬着牙说：“你以为你拿了几个冠军就能跟我斗？”
“我女儿进省队，是早晚的事。”
“你拦得住今天，拦不住明天。”
白天，王佳佳连道歉都像命令。
真是家学渊源。
“她今天出局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是我的。”
王思瑶冷笑。
“你少装清高。”
“当年你输了就该认。非要哭着闹着，说有人害你，丢不丢人？”
我指尖一顿。
那扇旧门又被她踹开。
三十年前的赛后，我抱着开胶的球拍跪在门口，膝盖疼到没知觉。
王思瑶穿着崭新的市一中校服从我身边走过。
她停下，看着我：
“真可惜啊青山。”
那天之后，全校都在传我打假球。
她说她亲眼看见我赛前收了钱。
说我故意输哭闹是怕**。
我从天才变成笑话。
“你这些年爬得挺辛苦吧？”
“可惜辛苦没用。人活着得认命。”
我拿起手机，关掉免提。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
她的声音瞬间尖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她气急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
忙音响起。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刚才那阵怒意退下去，剩下的不是痛。
是死心。
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再听见她承认当年的事，我会不会崩溃。
现在才发现，不会。
三十年太久了。
久到伤口长成硬茧。
久到我已经不需要她认错。
我只需要她买单。
我拉开抽屉。
最上面压着一份下午刚送到的文件。
**、密封、编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