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林婉，这是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方案已经列得很清楚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沈星河坐在我对面，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扣是新换的，金色，我没见过。
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一支笔压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
笔是新买的万宝龙，不是家里那支。
他连笔都不愿意用我们共同的东西了。
我叫林婉，是沈星河的妻子。
准确地说，是他即将成为前妻的那个人。
我们结婚七年。
七年前他还是个租住在城中村握手楼里的计算机系毕业生，兜里最多的时候不超过三千块，写代码写到凌晨三点，泡面桶堆得比桌子还高。
星河科技这家公司，从第一行代码到第一版产品架构，从服务器选型到数据库底层逻辑，全是我一个人搭的。
他负责跑业务、谈融资、见投资人。
我负责让这家公司真正能跑起来。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就像一台机器的两个齿轮。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拿了天使轮，拿了A轮，团队从两个人变成两百人。
沈星河觉得，公司不需要我了。
他招了专业的技术团队，请了名校毕业的CTO。
我被"劝"回了家，变成了一个全职**。
他说，老婆，你辛苦了，以后家里的事交给你，公司的事我来扛。
我信了。
"财产这一块，"沈星河翘着腿，语气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公司股权是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婚后购置的房产和车辆归我，你搬回你父母那边住。我个人再补偿你十万块钱。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十万。
七年。
他准备用十万块钱，买断我七年。
我没有翻那份协议。
"就这些？"我问。
"你还想要什么？"沈星河皱起眉头，语气里透出不耐烦，"林婉，咱们把话说明白。这几年你在家里待着，吃我的，用我的，没有任何经济贡献。公司法务说了，你能分到的部分非常有限。我愿意额外给你十万，已经是看在这几年你照顾家庭的份上了。"
经济贡献。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星河科技的整个产品底层架构，那套被投资人称为"行业最优解"的分布式系统，每一个模块的设计思路都是从我脑子里长出来的。
但这些东西没有署我的名字。
代码提交记录上，用的是沈星河的账号。
专利申报书上，发明人一栏写的也是沈星河。
当年他说，老婆，咱俩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
我信了。
"行。"我拿起那支笔。
沈星河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他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旁边印着三个字：乙方签字。
乙方。
在我们的婚姻里，我连甲方都不是。
我在签名栏里写下"林婉"两个字，笔画工整，力道均匀。
签完，我把笔搁在协议上，退回去。
沈星河一把拿过那份协议，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我的签名。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林婉，谢谢你的配合。"他站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搬家的事你尽快安排，最好这周之内。佳宜下个月就要做产检了，我得把次卧收拾出来。"
佳宜。
宋佳宜。
沈星河的"女上司"，星河科技的市场总监，三十一岁，海归硕士，家里在**有三套拆迁房。
六个月前就挺上了肚子，朋友圈里发的孕妇照，**是我布置的客厅。
她什么时候来过我家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脚上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是用我老公的卡买的。
"放心。"我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明天就搬。"
沈星河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连争都不争一下。
他打量我两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委屈或者愤怒。
没有找到。
我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拿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他回过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车钥匙留下。"
我从兜里掏出那串钥匙，放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