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质

格——翘起二郎腿，动作干脆利落，“我跟踪这个案子三个月了。顾队长给你看的卷宗，里面有三分之一的证据是我挖出来的。你想先听哪一个部分？指纹分析？监控轨迹？还是……”
她忽然停住了。眼神从我身上移开，像是在听什么我看不见的人在说话。然后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完全不像在对我说话的语气说：“你确定？现在？”
“方棠？”我提高了一点音量。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的锋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那个声音变得平静、精准、不带任何感**彩——和刚才那个记者完全不同的声线：“周医生，请不要混淆。我叫秦瑟。”
秦瑟。病历里关于她的记录只有一行字：法医人格，极端理性，能够仅凭肉眼估算**腐化程度。她的出现没有任何过渡，就像一个电台忽然跳到了另一个频率。我坐在她面前，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我不在和一个人对话。我在和一栋楼对话，楼里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里住着一个人，他们轮流走到窗口和我说话，而我分不清哪个是房客，哪个是房东。
“秦瑟，”我重新打开病历本，“你能告诉我，4·19案的胰岛素剂量是怎么计算的吗？”
她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精确得像一台校准过的仪器：“周医生，你应该问的不是‘怎么计算’，而是‘为什么是那个剂量’。答案是：因为我计算过死者的体重、血糖水平、胰岛素敏感系数，得出了最佳的致死剂量。但我没有注射它。”
“你没有？”
“有人用我的知识杀了人。”她说，“这不是我第一次被利用。”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她的眼珠又开始快速转动——向左，向右，再向左。然后整个人忽然松弛下来，肩膀塌陷，头深深地低下去。她像一只被抽空了的皮囊，软塌塌地陷在椅子里，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挂着两行眼泪，嘴角却努力往上翘，努力想笑。她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对不起，周医生。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鸢。病历上写的原话是：家庭主妇，极度自卑，习惯性道歉。她的眼泪是真的，颤抖也是真的。我见过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