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槐树指尸
我闻到了那股味道。
铁锈混着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这味道像一根冰冷的针，从鼻孔捅进脑子，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睁开眼，天还没亮透，窗外那片灰色里透着重重的湿气。
镇西死了人。
消息是刘三跑过来敲的门，这小子平时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这会儿声音却抖得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我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地去摸床头的箱子。箱子是樟木的，用了七年，边角磨得发亮。里面是验尸的家伙，还有一套针，针尖在暗处泛着青光。
不晓得为什么，我每次摸到那套针，指尖都会凉一下。
“陈仵作！陈仵作！出大事了！”
刘三在外头喊，声音里的恐惧快溢出来了。我披上衣服打开门，他那张脸白得像糊墙的纸，嘴唇乌青。见了我，他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力气大得吓人。
“老槐树底下……是王屠户！他、他……”
“他怎么？”
“他抬着手！”
我脑子嗡了一声，抬着手？死人抬着手？不对，是槐树下。又是槐树下。我背上窜起一股凉意，这已经是第三个月里**起了。每次都是老槐树底下，每次都是镇子上的人，每次……我甩开刘三的手，提起箱子就往外走。
“走。”
天光勉强撕开夜雾，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整个镇子安静得可怕，连平时这个时辰该有的鸡鸣狗叫都听不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还贴了黄符纸。风吹过，符纸哗啦啦地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走到西街口，就看见那棵老槐树了。
树有上百年了，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就算白天底下也阴森森的。镇上人都说这树是神，逢年过节还来祭拜。可现在，树下围了一圈人，全都离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我扒开人群走进去。
王屠户仰面躺在树根盘结的地方，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望着天。他脸上的肉松弛下来，那张平时凶神恶煞的脸现在只剩一片死寂的蜡黄。致命伤在脖子，一道整齐的豁口，从左边耳根下一直划到右边锁骨。切口平整，下手的人又快又准，干净利落得像杀猪。
但他没有流血。
伤口边缘发白，像是冻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