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五道口地铁站的雨夜
北京的雨，总是下得猝不及防。
晚高峰的五道口地铁站，人潮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王彤彤手里提着刚在超市打折区抢到的排骨，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公文包，被人流裹挟着向出口挪动。
她的帆布鞋尖已经被雨水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脚面上，很难受。但她顾不上这个，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七点半。
如果打车回去，大概四十分钟能到通州的家。如果不打车，坐地铁转公交，要一个半小时。
“还是坐地铁吧。”她心里盘算着，这一来一回的打车费，够给**买两本教辅书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发信人是“老公”。
王彤彤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开。他们结婚二十年，刘贵全很少在这个点主动发微信，除非是有事吩咐，或者……心情极好。
“今晚不回去了，陪钉子见个客户。别等我吃饭。”
简短的一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
王彤彤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想问一句“几点回来”，又想问“那个钉子又是谁”，但最后，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这就是王彤彤。简单，且轻微社恐。在婚姻里，她早就学会了闭嘴。
走出地铁站，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王彤彤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
儿子**还没放学，大概是去补习班了。王彤彤放下东西，熟练地换鞋、洗手、进厨房。
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填满了空荡荡的厨房。王彤彤切着菜，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刘贵全还不是现在的油腻中年男，他是五道口著名的才子，清华硕士，穿着白衬衫，站在银杏树下等她下课。那时候他说：“彤彤，你不用那么辛苦，以后我养你，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王彤彤当时信了。她大专毕业，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闪闪发光的他，于是婚后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照顾他的起居，忍受他的坏脾气，甚至在他一次次抱怨自己怀才不遇时，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叮铃铃——”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彤彤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人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阿玛尼西装，领带歪在一边，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一种过于热情的假笑。
“**，请问是嫂子家吗？”男人还没等王彤彤回答，就侧身挤了进来，“我是贵全的兄弟，叫我钉子就行。”
王彤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让刘贵全最近魂不守舍、天天往外跑的“钉子”？
“你好，请进。”王彤彤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贵全他在……”
“哦，他在楼下停车呢，马上上来。”钉子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嫂子，这就是贵全常说的家啊？看着挺温馨的，就是这装修风格……有点老气了哈。”
王彤彤尴尬地笑了笑：“是啊，住了十几年了。”
“嫂子贤惠。”钉子从兜里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又看了看王彤彤，讪讪地收了回去，“贵全跟我提过，说你是家里的大功臣。不过嫂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也得为自己活活啊。你看你这衣服，还是三年前的款吧？”
王彤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脸上一阵发烫。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刘贵全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瓶茅台，看见沙发上的钉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呀，钉子，你来得比我还快！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让我接你？”
“咱俩谁跟谁啊！”钉子站起来，拍了拍刘贵全的肩膀，“贵全，还是你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贤内助。”
刘贵全把酒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王彤彤，眼神瞬间变得挑剔起来：“你怎么还站着？钉子哥来了，还不赶紧倒茶？家里有什么好水果拿出来啊，别让人家看笑话。”
王彤彤张了张嘴，想说那是给**留的草莓，但看着刘贵全那副急于在朋友面前表现“一家之主”威严的样子，她把话咽了回去。
“好，我去洗。”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