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落才听完，良久没有说话。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伸手拢了拢，声音平平的：“柏柏，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小姐，奴婢不敢乱说。但那位古小姐的画像藏在暗格里，背后还画着符咒，这事透着古怪。”柏柏攥紧了帕子，“奴婢打听过了，将军在北境十年，身边从未有过什么女人，倒是听说他在军中供奉着一盏长明灯，说是祭奠故人。但那位故人是谁，没人知道。”

“故人。”宗落才***字嚼在牙间，笑了，“死了的人，才叫故人。”

她站起来，回了自己的院子。晚上乐怡回来，她像往常一样迎上去，替他解披风，递热茶，笑得温柔体贴。乐怡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又开始恍惚，那双眼睛明明是在看她，却又像穿透了她，在看另一个遥远的身影。

宗落才装作没看见，笑着问：“军中的事处理完了？累不累？我炖了你爱喝的骨头汤。”

“嗯，处理完了。”乐怡端起碗，慢慢喝汤，喝到一半冷不丁开口，“落才，过些日子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宗落才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去哪儿？”

“江南，去找一味药材。”乐怡放下碗，表情很认真，“我身上这旧伤，军医说要一味南方的药引才能根治，我托人寻了好几年都没找到，这次得亲自去一趟。”

“我陪你去。”

“不行，那边凶险，你不能去。”乐怡的语气不容反驳，说完又软下来，握住她的手，“你在京城好好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宗落才看着他，看了很久，慢慢笑了一下：“好，我等你。”

他的手心很暖，可她觉得那温暖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冷得刺骨。

当天夜里，乐怡又喝醉了。他一向不怎么喝酒，今日却喝了很多，脚步踉跄着被人扶回内院。宗落才替他擦脸，替他脱靴，把他安顿在床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宗落才俯下身，贴近他的唇边。

“敏媛……别走……”

那两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两根针，直直扎进她的心脏。

宗落才僵在原地，全身的血一眨眼间冷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