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柱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截青灰色的香灰，散落在床头柜上。

他疯狂地翻找，想找到一点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单纯的做梦。没有。没有她的发簪，没有宋代的衣料，没有龙脑香的残迹。只有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素帕——上面绣着一枝半开的梅花，角落有两个小字：诗诗。

林叙将那方帕子贴在胸口，哭了整整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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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等待与寻找

接下来的日子，林叙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的人。

他去了图书馆，查遍了所有关于李师师的史料。《东京梦华录》《宣和遗事》《三朝北盟会编》……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一个被**和传说裹挟的女子：与宋**的幽会，与周邦彦的唱和，靖康之变后的下落不明。有的说她在汴京沦陷后南渡，有的说她在慈云观出家，有的说她在金兵入城时殉节。

没有一条记载提到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男子。没有一条记载提到入梦香。没有一条记载提到那个雨夜里，她说"如果郎君在，便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

可那方帕子是真的。那上面的针脚，那宋代的织法，那"诗诗"二字的写法，都与他见过的宋代文物一致。他将帕子送去做了碳十四检测——结果无法解释，因为样本量太小，且织物保存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他开始研究入梦香。问遍了中药铺、香道馆、收藏界的朋友，没有人听说过这种"淡青色、烟往下流"的香。那位外滩的算命师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那场暴雨黄昏的相遇本身也是一场梦。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三个月。

林叙瘦了十五斤。他开始在深夜独自坐在外滩，看着和平饭店后巷的方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同事以为他得了抑郁症，劝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去了，却对医生说不出真相——"我爱上了一个宋代女子，在梦里"——这种话只会让他被送进精神科病房。

**个月的某个深夜，他再次走到那条后巷。

老人不在。可小马扎上，放着一张褪色的黄布，上面依然只有一个字：梦。

以及，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第二根香，需备婚服。子时，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