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卫飞沉默了两秒，伸手去够床头灯。灯亮的那一瞬贾渊思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完美得不像一个被吵醒的人该有的反应。“今天行程排满，”他说，声音透着一种刻意调校过的温柔，“雪山、海边、旧教堂。你的记忆修复疗程第一站。”

贾渊思指尖掐进掌心。记忆修复。这三个字从卫飞嘴里说出来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像一台冰箱说它需要制冷。她站起身走进浴室，锁上门，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对眼珠子转了转——是她自己的转法。但耳后的胎记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像一片淤血，边缘爬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顺着脖颈延伸到锁骨。

她拿指甲刮了一下，疼得倒吸凉气。

“贾渊思，动作快。”卫飞在门外敲了两下。

贾渊思收起目光，打开水龙头洗脸。水流过耳后时烫得刺人，她低头看水池，几缕黑色的液体从耳后顺着水槽流走，像被打翻的墨汁。她把水开到最大，直到那些黑色完全消失才关掉。

卫飞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双肩包，一台她没见过的设备，银色外壳，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贾渊思走过时扫了一眼，看见屏幕侧面有一排**大小的接口，其中两个还插着细线，线的另一头连在卫飞自己的腰带内侧。

“我帮你拿一个包。”贾渊思伸手。

卫飞挡开她的手：“不用。你是修复对象，需要保存体力和精神。”他说话的语调像在念一份操作手册。

他们坐上了去雪山的车。贾渊思坐在副驾驶，盯着后视镜发呆。车开出城区的第三个路口，她看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们经过的加油站。车牌她不认识，但驾驶座上那个戴棒球帽的侧脸，她记得——居玲铭的轮廓线条很硬，下颌骨比一般女性更突出，像刀削出来的人。

居玲铭没看她的车，但她举起右手，比了个数字：三。

三什么？三小时？三天？第三站？

卫飞在开车，像是没注意到那辆车。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挂着那个被量化的笑容。贾渊思按下车窗，风灌进来，她侧头假装看风景，余光扫过后视镜——白色轿车没有跟上来，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路。

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