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妻离开

小娇妻离开

旭东7 著 现代言情 2026-07-12 更新
23 总点击
季明远,季沉渊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小娇妻离开》是知名作者“旭东7”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季明远季沉渊展开。全文精彩片段:一模一样的人------------------------------------------,将空气都染上了蜜糖般的金色。季明远揽着新娘温念的腰,穿梭在衣香鬓影间,接受着潮水般的祝福。新郎意气风发,新娘温婉动人,这场耗资千万的世纪婚礼,是季家向整个上流社会展示其无上荣光的完美舞台。,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窗外是精心布置的玫瑰花园,夜色初临,华灯次第亮起,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出眼底一...

精彩试读

一模一样的人------------------------------------------,将空气都染上了蜜糖般的金色。季明远揽着新娘温念的腰,穿梭在衣香鬓影间,接受着潮水般的祝福。新郎意气风发,新娘温婉动人,这场耗资千万的世纪婚礼,是季家向整个上流社会展示其无上荣光的完美舞台。,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窗外是精心布置的玫瑰花园,夜色初临,华灯次第亮起,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出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作为季氏财团真正的掌舵人,侄子的婚礼于他,更像一场必须出席的商业应酬。宾客们或敬畏或谄媚的目光不时扫来,却无人敢轻易上前打扰这位以冷峻深沉著称的掌权者。“小叔。”季明远的声音带着新婚的喜悦,穿透了喧嚣的音乐。他携着温念走近,笑容明亮,“念念,快敬小叔一杯酒,今天能这么顺利,多亏了小叔费心安排。”,双手捧起侍者托盘上的水晶高脚杯,杯中深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漾着宝石般的光泽。她微微抬起眼帘,唇角**得体的浅笑,声音清甜:“小叔,谢谢您,我和明远敬您。”,带着新嫁**羞涩与真诚,直直地迎向季沉渊。,季沉渊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流淌的音乐、酒杯碰撞的清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盯在温念的脸上——不,是钉在她那双眼睛上。!,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尤其是那瞳孔深处,在灯光映照下泛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琥珀色的浅褐光泽。这光泽,连同那眼神里不谙世事的纯净,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捅进季沉渊尘封的记忆深处。,也是这样一场盛大的晚宴。他的妻子,那个被他视若生命的女人,也是这样捧着一杯红酒,笑意盈盈地望向他。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曾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阿渊,我们干杯?”记忆中温柔的声音与眼前温念清甜的嗓音诡异地重叠。——,伴随着汹涌而至的窒息感。季沉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咔嚓!”,在骤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剔透坚硬的水晶高脚杯,竟在他掌中生生碎裂!
猩红的酒液如同骤然喷涌的鲜血,混合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染红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几滴鲜红的血珠,从他紧握的指缝间迅速渗出,与酒液混在一起,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绽开几朵触目惊心的暗色花。
时间仿佛凝固了。
季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错愕。温念捧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的苍白。她呆呆地看着季沉舟鲜血淋漓的手,又看向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可怕风暴的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宾客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故,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泛起,一道道探究、惊疑、看好戏的目光聚焦过来。
季沉舟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温念,盯着那双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眼睛。掌心的剧痛尖锐地传来,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那阵灭顶的混乱。鲜血的温热和粘腻,让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紧握的手指。玻璃碎片“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有些还嵌在皮肉里。他看也没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只是用那双染了血、却更加冰冷锐利的眼睛,锁着温念。
“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得可怕,与方才的失态判若两人,却让周围的空气又降了几度,“手滑。”
他甩了甩手,几滴血珠飞溅开来,落在温念洁白的婚纱裙摆上,晕开几点刺目的红。温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季明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小叔,你的手!快,叫医生!”
“不必。”季沉渊抬手制止,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深灰色的丝质手帕,随意地缠在血肉模糊的掌心,动作冷静得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的目光终于从温念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惊慌的侄子和满场宾客,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掌控感,“一点小意外,扫了大家的兴。继续吧。”
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宴会厅侧门走去。背影挺拔孤绝,唯有那随意缠绕在掌心的手帕,正迅速被鲜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压抑的寂静才被打破,议论声轰然炸开。
“季先生刚才那是怎么了?”
“那眼神好可怕……”
“新娘没事吧?脸都白了。”
“听说季先生之前那位夫人,眼睛就特别漂亮,可惜**薄命……”
“嘘!别乱说!”
温念还站在原地,捧着酒杯的手指冰凉僵硬。裙摆上那几点暗红,像烙印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季明远揽住她,低声安慰:“没事了念念,小叔可能只是最近太累。吓到了吧?”
温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季沉渊离开的那扇侧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残留的恐惧之外,是一种更深的不安。那双眼睛……季沉渊看着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侄子的新娘,倒像是在看一个……猝然归来的幽灵。
或者说,一个不该存在的,**。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温念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碎裂的水晶杯,那飞溅的鲜血,还有季沉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毁灭的炽热与痛楚,像一根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新婚之夜的序幕。
而此刻,宴会厅楼上的私人休息室里。
季沉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灯火与花园里隐约可见的白色玫瑰。掌心的伤口已经被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清理包扎完毕,缠着洁白的纱布,隐在袖口之下。
疼痛持续传来,清晰而尖锐。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凝视着窗外无边的夜色,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在灯光下会漾起温柔涟漪的,独一无二的眼睛。
死了五年的人,怎么会回来?
可那双眼……那眼神……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虚空地,描摹着一个熟悉的轮廓。指尖微微颤抖。
“查。”他对着空旷的身后,吐出冰冷的一个字。
阴影里,一个如同隐形人般的助理悄然出现,躬身:“是,先生。查什么?”
季沉渊沉默良久,久到助理以为他不会回答。
“温念。”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偏执的暗涌,“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
“尤其是,”他顿了顿,转身,窗外的流光划过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她的眼睛。”
助理心头一凛,迅速低头:“明白。”
助理**时般悄然退去。
季沉渊重新转向窗外,点燃了那支一直未抽的雪茄。青白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的目光,穿**色,精准地落在楼下宴会厅某个隐约的、白色的身影上。
温念。
他的侄子,季明远,刚刚娶进门的妻子。
一个有着,和他亡妻一模一样的眼睛的女人。
呵。
季沉渊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这场游戏,似乎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无论你是赝品,还是奇迹。
竟然闯进了我的视野。
那么,这辈子,都别想再逃了。
季沉舟出国考察的第三个月,季沉渊在老宅的书房,第一次见到了季明远带回来的女孩。
不是正式引见,更像是“偶遇”。或者说,是季明远按捺不住,急切地想把“珍宝”展示给家里最有话语权的小叔看——尽管他知道,父亲季宏远和母亲陈雅娟对这个出身普通、学艺术的女孩并不满意。
季沉渊当时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捏着眉心,林管家敲门进来,低声说:“二少爷带了位苏小姐来,说是……想请您看看他新淘到的字画。”
季沉渊动作一顿。季明远?看字画?他这个侄子,心思从来不在这些风雅事上,更别提主动来请他“掌眼”。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本可一口回绝,但想到大哥大嫂近来对季明远愈发紧逼的联姻压力,以及季明远那被宠坏了的、带着点天真叛逆的性子,忽然有了点兴趣。看看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挡箭牌”。
“让他们在偏厅等。”季沉渊淡淡道,端起手边冷掉的茶抿了一口,让那涩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故意晾了他们一刻钟。当他走进偏厅时,季明远正有些坐立不安,频频看向门口。看到他,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讨好和依赖的笑容:“小叔!”
季沉渊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越过他,落在他身边站起的女孩身上。
苏晚。
季明远之前提过这个名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炽热。季沉渊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又一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恋情。此刻见到真人,倒与他的想象略有出入。
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裙,外罩一件驼色大衣,长发松松地编了条辫子垂在一侧,素面朝天,眉眼干净。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浓丽,但皮肤极白,五官清秀,尤其一双眼睛,圆而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一丝好奇,怯生生地望过来。
很干净,也很……普通。是那种扔在艺术学院人堆里,未必能立刻找出来的普通。与季家惯常来往的名媛淑女,或是季明远以往那些打扮入时、性格张扬的女伴,截然不同。
“小叔,这是苏晚,我女朋友。”季明远介绍着,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晚晚,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叔。”
“季……季先生,**。”苏晚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姿势有些僵硬,显然是紧张极了。
季沉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过一秒,便移开了。太青涩,太单薄,像温室里未经风雨的花,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懵懂和脆弱。这样的人,踏进季家,不出三个月,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字画呢?”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语气疏淡。
“啊,在这儿!”季明远连忙从随身带的纸筒里抽出一幅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小叔您看,这是晚晚帮我挑的,说是清代佚名山水,笔意很好,我觉得挂在我新公寓的书房特别合适……”
季沉渊只扫了一眼。确实是清代的,但不过是普通文人仿古之作,笔墨匠气,毫无灵气,价值有限。季明远这傻小子,明显是被忽悠了,还当个宝。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苏晚。女孩正低着头,绞着手指,不敢与他对视,耳朵尖微微泛红。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知道这画不值钱,心虚?
“还可以。”季沉渊淡淡评价,既没打击侄子的热情,也没给出任何有意义的肯定。他看向季明远,“**知道你买这个?”
季明远笑容一僵,挠了挠头:“还没说……不过一幅画而已,我自己零花钱买的。”
“**上次说,想给你介绍刘部长的女儿。”季沉渊端起佣人新换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却像一把软刀子,“你最近见过吗?”
季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苏晚的头垂得更低,绞着手指的力道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小叔,我……”季明远想辩解。
“明远,”季沉渊打断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无波,“季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玩玩可以,要有分寸。”
这话说得直白而**,甚至没有避开当事人。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这个叫苏晚的女孩知道,季明远对她的“认真”,在季家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玩玩”。她要是有半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难而退,免得将来伤得更重。
果然,苏晚的身体几不**地晃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她猛地抬起头,看了季沉渊一眼。那眼神里,有受伤,有难堪,还有一种被轻视的、倔强的委屈。但也仅仅是一瞬,她便飞快地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季明远急了:“小叔!我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晚晚她跟别人不一样!她……”
“好了。”季沉渊抬起手,止住了侄子急切的话语。他没什么兴趣听这些少年人的山盟海誓。“画看完了,我还有个会。你们自便。”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经过苏晚身边时,能闻到女孩身上极淡的、清甜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颜料的松节油味。很干净,也很……廉价。与这老宅里常年弥漫的昂贵熏香格格不入。
季明远还想说什么,被苏晚轻轻拉住了袖子。女孩抬起头,对季沉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季先生……我们打扰了。”
季沉渊脚步未停,只略一点头,便走出了偏厅。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季明远才懊恼地跺脚:“小叔他怎么这样!晚晚,你别往心里去,他平时不这样的,肯定是今天心情不好……”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幅被评价为“还可以”的画卷好,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倔强的执拗。她的指尖拂过粗糙的宣纸,想起刚才那位季先生看画时冷淡的一瞥,看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评估与漠然。
季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玩玩可以,要有分寸。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她刚刚因爱情而雀跃温热的心上。她早知道季家门槛高,早知道季明远的父母不喜欢她,却没想到,连这位看起来最通情达理、被季明远视为偶像和依靠的小叔,也如此直接地表达了他的不认可与轻视。
“明远,”她轻轻开口,打断了季明远的喋喋不休,“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季明远看着女友苍白的脸色和强忍泪光的眼睛,心疼又无奈,只好搂住她的肩膀:“好,我们回去。晚晚,你别怕,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妈,还有小叔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苏晚靠在他怀里,汲取着年轻的、炽热的体温,心里却一片冰凉。结婚?多么遥远而奢侈的词。季先生那短短两句话,已经将她所有的幻想和勇气,击得粉碎。
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学画画,梦想开一间自己的小画室。遇见季明远,像一场绚烂却易碎的梦。如今,梦该醒了。
而已经回到书房的季沉渊,站在窗前,看着季明远搂着那个单薄的女孩走出老宅,坐上那辆招摇的跑车离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季明远还年轻,热血上头,过段时间自然会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那个叫苏晚的女孩,看起来还算识趣,但愿她能早点清醒,免得泥足深陷,将来难以收场。
他转身,拿起一份待批的文件,将偏厅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彻底抛诸脑后。一个出身平凡、心思简单的艺术生,与他,与季家,与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有费心去记住那个女孩的全名和长相。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季明远青春躁动期里,一个很快就会褪色的模糊**。
他并不知道,这个被他轻描淡写定义为“玩玩要有分寸”的女孩,在很多年后,会成为撬动季家根基的、最意想不到的那颗棋子。他更不会知道,自己今日这份居高临下的漠视与**,将在未来,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奉还。
此刻的他,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那份关于温明远夫妇车祸的初步调查报告,刚刚送到了他的加密邮箱。
温念。
这个名字,和他记忆中那双清冷戒备的眼眸,再次浮现在脑海。
比起季明远那点小儿女的情事,这位即将成为他侄媳的“温小姐”,显然更值得他投注注意力。
深渊之畔,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而那个名叫苏晚的女孩,就像一颗被无意间抛入激流的石子,此刻还沉在不起眼的角落,等待着被暗流卷起,撞向命运堤坝的那一刻。
季沉渊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温念的感情,始于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身份,和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认知。
那不是一见钟情。订婚宴上那个惊鸿一瞥的对视,他感受到的更多是审视、评估和一种危险的预感。他看见的不是一个待嫁新****,而是一个戴着完美面具的观察者,一个灵魂深处与他同样冰冷孤寂的同路人。那一刻的悸动,与其说是心动,不如说是一种在无边荒漠中,骤然看见另一株同样顽强存活、却开着他从未见过之花的植物的……惊异与探究。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那双眼睛太清冷,太像蒙尘的镜子,能照见他内心深处不愿示人的荒芜。是因为她明明身处繁华中心,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那疏离感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多年构筑的、名为“季家掌权者”的坚硬外壳。是因为她看似柔顺的姿态下,那偶尔泄露的、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坚韧,像极了在绝境中仍不肯折断的苇草,让他这个早已习惯在泥泞中跋涉、甚至自己也曾为泥泞一部分的人,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触动。
但这些理智的分析,在一次次靠近中,逐渐土崩瓦解。
他起初的靠近,的确带着明确的目的——利用她手中的证据,扳倒大哥季宏远,清理季家,也为自己赎一份迟来的罪。他将她置于自己可控的范围内,用工作、用“合作”、用半是威胁半是庇护的方式,将她绑在身边。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掌控着节奏,掌控着那颗因仇恨而冰冷、因恐惧而警惕的心。
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在城西那间安全屋里。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因为发现季宏远试图灭口的线索而惊魂未定。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衣物裹住她单薄颤抖的身体时,他感觉到自己心脏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那不是同情,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私人的恐慌——他害怕她真的出事。
他逼问她手中的证据,用近乎冷酷的语气分析利害,试图将她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可当她抬起泪眼,用那种混合了绝望、仇恨和孤注一掷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我凭什么相信你”时,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算计,都在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溃不成军。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仅仅是想利用她。他想保护她。想抹去她眼中的恐惧和泪水,想将那沉重的仇恨从她肩上移开——哪怕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他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念头:如果早一点遇到她,在一切悲剧发生之前,在她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时,他是否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她沾染半点尘埃和血腥?
这个念头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季沉渊,季家的实际掌控者,一个在商界以冷血理智著称的男人。他的人生信条是权衡利弊,是利益最大化,是绝不为任何“不必要”的感情牵绊。而现在,他竟然对一个身份是他未来侄媳、浑身携带着复仇火焰的女人,产生了如此危险且不合时宜的柔软。
他试图抵抗,试图用更加强势的态度、更加精密的算计来掩盖这份失控的情感。他安排她参与项目,频繁制造“合理”的接触,却又在她靠近时,用冷言冷语或公务性的疏离将自己武装起来。他像一个在冰面上跳舞的人,既要维持平衡,又贪恋冰下那一抹危险的、**的微光。
直到季沉舟的订婚戒指,即将套上她手指的那一刻。
在教堂里,他坐在前排,看着她穿着圣洁的婚纱,一步步走向他的侄子。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斓却虚假的光晕。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人偶。他知道那场婚礼暗藏杀机,知道那枚戒指背后是更深的阴谋与利用。他应该感到计划顺利的冷静,或者至少是身为“小叔”的、虚伪的欣慰。
可他只感到一种灭顶的窒息和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暴戾。他想冲上去,撕裂那身刺眼的婚纱,将她从那场荒唐的仪式中拉走,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他想抹去她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想看到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恨,是愤怒,是泪水——只要那是真实的,只属于他的。
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有计划,有必须要完成的清算。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掉所有布局,也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那场婚礼上的“意外”,是他安排的。爆炸声响起时,他心中涌起的不是计划得逞的轻松,而是一种卑劣的庆幸——庆幸这场婚礼被打断了,庆幸那枚戒指暂时没有戴上。他为自己这份阴暗的心思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抑制。
婚礼中断后,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真相的揭露,季宏远一家的落网,季家的崩塌……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预设的轨道进行。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或胜利的**。他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系在了温念身上。她得知全部真相后的崩溃与空洞,她强撑着处理后续事宜的苍白与坚韧,她独自一人时偶尔流露出的、深不见底的迷茫与哀伤……都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不再柔软的心脏。
他给了她自由,给了她补偿,甚至主动拉开了距离,想让她在废墟之上,重新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他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这才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也是唯一正确的事。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
那个雨夜,他鬼使神差地开车到她新公寓楼下,不敢上去,不敢打扰,只是在车里坐了一整夜,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直到天明。他像个卑劣的**者,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与她有关的、微弱的光亮。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所谓“放手”,所谓“给她自由”,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囚禁在了她的身边。离开她,不是给她自由,而是让自己陷入另一种万劫不复的荒芜。
在巴黎塞纳河畔的“偶遇”,是他处心积虑的安排。他“刚好”在那段时间频繁往返欧洲处理业务,“刚好”知道她会在那个时间参加那个交流会,“刚好”在她常散步的路线旁,“偶遇”了她。
当他转过身,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怔怔地望着自己时,那瞬间席卷而来的、近乎灭顶的狂喜与心悸,让他所有精心准备的台词和表情都化为乌有。他只能凭借本能,朝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到我身边来。
然后,他看到她真的朝他走了过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阳光在她身上跳跃,风扬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少了当初的戒备与冰冷,多了许多复杂的、他读不懂却让他心尖发颤的情绪。
那一刻,季沉渊知道,他完了。
他前半生所有的冷静、理智、算计,在名为“温念”的这个人面前,早已溃不成军。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布局人,却不知不觉,成了最深陷其中的囚徒。
他爱上了她。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身份,怀着无法洗清的罪孽与亏欠。
这份爱,始于深渊边缘一次冰冷的审视,滋长于无数个并肩对抗黑暗的日夜,最终在他决心放手的瞬间,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的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她的阴影(或者说,光芒)之下。
它沉重,因为它背负着血仇、谎言和无法挽回的过去。它痛苦,因为它伴随着无尽的愧疚、自我怀疑和挥之不去的“不该”。它甚至显得卑劣,因为他曾是她苦难的间接推手,也曾利用过她的脆弱。
可它也是真实的,炽热的,像地心深处涌动的熔岩,无法抑制,无法扑灭。它让他这个早已习惯冰冷与黑暗的人,重新感受到了心跳的鲜活,感受到了想要靠近、想要拥有、想要不惜一切去守护的、近乎野蛮的冲动。
所以,当她在瑞士的阳光下,对他点头说“好”,当他终于能将那枚迟到了太久的戒指戴在她手上,当他在神父面前说出“我愿意”,看着她也说出那三个字时,季沉渊觉得,自己这颗在泥泞与罪恶中浸泡了太久、早已冰冷坚硬的心,终于在那一刻,被彻底救赎,也彻底沉沦。
他爱她。这份爱,是原罪,是救赎,是他余生所有的意义与归途。
无论深渊之下还有多少未尽的黑暗,只要牵着她的手,他便有了走向光明、也甘愿沉溺的勇气。
季沉渊追妻这件事,后来在他们那个顶级的圈子里,成了一段经久不衰的“佳话”,或者说,是朋友们(主要是损友们)每次聚会必提的笑料源泉。谁能想到,当年在北城商界叱咤风云、冷面无情、说一不二的季沉渊,谈起恋爱来,会是那副……嗯,难以形容的模样。
用他发小、如今已是某科技巨头CEO的陆行舟的话说:“简直没眼看!我以前以为老季这辈子就跟他的财务报表和战略地图结婚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开出来的不是花,是……是狗皮膏药!”
另一位好友,律政界翘楚顾西洲,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准确地说,是粘性极强、撕都撕不下来、且附带一系列让人叹为观止操作的‘高定版’狗皮膏药。”
事情要从温念点头答应“试试看”之后说起。
季沉渊得到了那句“好”,当晚回到苏黎世的临时住所,对着镜子练习了半个小时如何露出“不那么吓人、比较温和、带点温度”的微笑,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追妻大业”。
第一计:无孔不入的“偶遇”与“体贴”
温念在苏黎世的艺术品顾问工作刚起步,经常需要拜访客户、看展览、跑拍卖会。季沉渊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她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温念怀疑他黑了她的手机或日历,但没证据)。于是,她去看画廊开幕,他“刚好”是画廊的重要投资人,正“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看;她去拜访一位隐居的收藏家,他“刚好”认识那位脾气古怪的老先生,并且“顺路”带了些老先生最喜欢的雪茄作为礼物,成功让会面时间延长了一倍;她甚至在苏黎世湖边跑步时,都能“偶遇”同样穿着运动服、跑得气息均匀(假装)的季沉渊
“季先生,您不用回北城处理公司事务吗?”温念某次“偶遇”后,终于忍不住问。她记得季氏(现在是念渊资本了)总部在北城,业务遍布全球。
季沉渊面不改色,一边用毛巾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他刚“跑”了不到五百米),一边淡定道:“远程办公。重要的决策,在哪里都可以做。而且,苏黎世的分部最近有些业务需要我亲自盯着。” 实际上,苏黎世分部的主要业务就是配合他“盯”着温念。
体贴更是无处不在。她随口提了句苏黎世**老字号面包房的牛角包不错,第二天清晨,那家需要排队半小时才能买到的、新鲜出炉的牛角包就会出现在她公寓门口,温度刚好。她说最近看画册眼睛有点累,下午就会收到同城快递送来的、据说能缓解视疲劳的顶级蓝莓和枸杞,附着一张打印的、字迹工整的使用建议(季沉渊亲笔写的,但他故意用了印刷体)。她工作晚了,他会“刚好”路过她公司楼下,“顺路”送她回家,美其名曰“夜间治安不佳”。
陆行舟第一次听说这些操作时,正在喝威士忌,差点呛死:“老季,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私人管家兼外卖小哥了?还‘顺路’?你从城东到城西,隔着半个苏黎世湖,你告诉我这叫顺路?”
季沉渊淡淡瞥他一眼:“地图上,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我的心和她的位置之间,没有距离,都是顺路。”
陆行舟、顾西洲等一众好友:“……” 救命,这土味情话是从哪个古早偶像剧里学的?!
第二计:学无止境的“才艺展示”
季沉渊很快发现,光靠“偶遇”和“体贴”还不够。温念对他客气而疏离,始终保持着一种观察和审视的距离。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放下心防,还在评估他,也在评估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可能。
于是,季大总裁开始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才艺进修”。
温念喜欢侍弄花草,但似乎不太擅长,公寓阳台的几盆植物总有点蔫。某天,季沉渊“路过”时,很自然地指出:“这盆茉莉缺水,但浇水要见干见湿,不能积水。这盆多肉晒多了,午后阳光太烈要遮一下。” 然后,在温念惊讶的目光中,他挽起衬衫袖子(定制手工衬衫!),动作熟练地帮她松土、修剪、调整位置。手法专业得像干了十年花匠。
“你……怎么会懂这些?”温念狐疑。
季沉渊镇定地拍掉手上的土:“最近对园艺有点兴趣,看了些书。” 实际上,他高价请了苏黎世最好的园艺师上门突击培训了一周,还把笔记做成了思维导图。
得知温念想学陶艺放松心情,季沉渊立刻表示“我认识一个很棒的工作室,老师是威尼斯来的大师”。然后,他陪着温念去上课。第一次拉胚,温念弄得满手满脸都是泥,陶胚歪歪扭扭。而季沉渊……他坐在拉胚机前,挽起袖子,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操作千万级别的并购案,手指稳定有力,很快,一个匀称光滑的陶罐雏形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教陶艺的意大利老师瞪大眼睛,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惊呼:“上帝!季先生,你确定你是第一次做这个?”
季沉渊谦虚地点头:“只是有些手工基础。” 嗯,突击培训了三天,捏废了无数陶土,请了三位老师轮番指导的“手工基础”。
温念看着他那堪称完美的“**作”,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团不成形的泥巴,默然无语。
顾西洲后来在某个慈善晚宴上遇到季沉渊,压低声音问:“听说你最近沉迷陶艺?还报了花艺班、烹饪课,甚至……咖啡拉花?”
季沉渊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语气理所当然:“多学点技能,总是好的。万一她需要呢?”
顾西洲嘴角抽搐:“……老季,你追女人的方式,真是越来越让人‘叹为观止’了。” 谁能想到,当年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境都面不改色的季沉渊,现在为了追老婆,能把自己逼成十项全能的“家庭煮夫预备役”?
第三计:精准打击的“情敌清除”
温念年轻、美丽、有才华,气质独特,即使离过婚(虽然法律上已无效),身边也从不乏追求者。有欣赏她专业能力的画廊老板,有在拍卖会上对她一见钟情的年轻收藏家,甚至还有她工作接触的、某位风度翩翩的意大利建筑师。
季沉渊对此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的“表面大度,内里雷霆”。
当那位意大利建筑师热情地邀请温念共进晚餐,讨论一个合作项目时,季沉渊“刚好”也在那家餐厅,和几位“重要客户”谈事情。他端着酒杯,非常“巧合”地路过他们的桌子,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他什么时候学的?!)和建筑师寒暄起来,话题迅速从建筑艺术延伸到对方家族在米兰的生意,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十分钟后,建筑师脸色微变,匆匆找借口结束了晚餐邀约。
事后,温念问他:“你跟罗伯托先生说了什么?他后来好像很忙,都没再提合作的事了。”
季沉渊一脸无辜:“没什么,只是交流了一下行业心得。可能他觉得我太无趣了。” 实际上,他“不经意”地点出了对方家族生意的一些潜在风险,并暗示自己恰好认识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但需要对方“保持适当的距离和专注”。
对于其他一些不那么“有分量”的追求者,季沉渊的处理方式更直接。比如,那位天天给温念送花的画廊小开。季沉渊没有阻止送花,而是让助理订了更多、更名贵、搭配更精妙的花束,每天以“无名仰慕者”的名义送到温念办公室,完全碾压了那位小开的审美和预算。不到一周,小开就偃旗息鼓了。
陆行舟听说后,拍着大腿狂笑:“老季,你这招也太损了!砸钱砸到人家怀疑人生!不过我喜欢!就该这样,让那些小崽子们知道,季家的门(前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季沉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我只是在合理范围内,展示我的诚意和实力。” 以及,扫清一切障碍的决心。
**计:无懈可击的“亲友团攻略”
季沉渊深知,要想彻底拿下温念,她身边人的认可至关重要。他首先搞定了最关键的人物——温念的师父,退休老**赵志刚。
他专程飞回北城,没有带任何贵重礼物,只提了两瓶赵教官最爱喝的、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的老牌子白酒,和一套专业的**理疗设备(赵教官有老寒腿)。他陪着老爷子在公园看人下棋,听老爷子讲当年破案的故事,请教锻炼身体的方法。他态度恭敬诚恳,丝毫没有季氏前掌权人的架子,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想追求人家女儿的晚辈。
几天下来,赵教官拍着他的肩膀,对前来探望的温念说:“念念,这小子,行!比季家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眼神正,心里有你,也能扛事。就是年纪大了点,不过年纪大会疼人!”
温念:“……” 师父,您这结论是不是下得太快了?
接着是陈国栋警司。季沉渊没有刻意接近,而是在一次陈警司夫人旧疾复发、急需一种罕见进口药时,不动声色地动用人脉,以最快的速度将药送到,解决了燃眉之急。事后,陈警司给他打电话道谢,他只说:“陈叔客气,应该的。念念敬重您,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话不多,但分量足够。陈国栋放下电话,对妻子感叹:“这个季沉渊……和当年那个季家人,确实不一样了。”
甚至连温念在瑞士新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位性格直爽的华裔策展人林薇,季沉渊都没放过。他赞助了林薇策划的一个小众艺术展,解决了她的资金困境,但在合作细节上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和自由度。林薇对温念说:“你这个‘前小叔’,厉害是厉害,但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看他每次提起你,那眼神,啧,跟冰山化了似的。”
温念哭笑不得。季沉渊这是把她身边编织了一张多么严密的“支持网”啊!
第五计:终极**——不要脸
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温水煮青蛙”式追求后,季沉渊觉得,是时候放大招了。
契机是温念生日。季沉渊没有搞盛大的派对,而是在阿尔卑斯山脚下预订了一家只有几个房间的、需要徒步一段才能抵达的隐秘山居。那里以星空和宁静闻名。
晚餐是山居主人亲手准备的当地菜肴,朴实却美味。饭后,季沉渊带着温念走到屋外的露台。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璀璨得仿佛触手可及,空气清冷凛冽,带着松木和雪的气息。
“生日快乐,念念。”季沉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戒指,而是一把古老的、黄铜色的钥匙。“这是‘沉园’所有门的钥匙。从大门,到主卧,到书房,到酒窖,到花园里那个可能连我都忘了的工具间……所有。”
温念愣住了。
季沉渊看着她,目光在星光下深邃如海:“我知道,过去的伤痕无法抹去,我的罪孽也无法彻底洗净。我可能不是你最初梦想中的那个人,甚至不是你应该选择的那个人。但是,温念……”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拿着钥匙的、微微发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和……近乎赖皮的执着:
“我已经四十三岁了,不算年轻,性格也不完美,有过不堪的过去,未来可能还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的生命里,只会有你一个人。我的财产,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所有的软肋和铠甲,我后半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和你有关。”
“我不太会说动人的情话,但我可以用行动证明。你不喜欢的事,我绝不再做。你想去的地方,我陪你。你皱一下眉头,我会想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你笑一下,我能高兴一整天。”
“这把钥匙,不是束缚,是邀请。邀请你,以女主人的身份,走进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我剩下的所有时间。你可以随时用它打开任何一扇门,也可以……随时把它丢掉,把我关在门外。”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山间空气,像是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朋友们看来简直“厚颜无耻”到极点的话:
“但是温念,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或者明天、后天、大后天……一直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会继续等,继续‘顺路’,继续学陶艺种花,继续扫清所有障碍,继续‘不要脸’地赖在你身边。一年,十年,三十年……直到你点头,或者我走不动的那天。”
“反正,”他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一丝冷冽,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笃定,“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你逃不掉,我也没打算放手。”
星空沉默,山风寂寂。温念看着他,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所有的底牌、甚至那点不为人知的“赖皮”和“不要脸”,都摊开在她面前。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惊喜,只有最笨拙、也最直白的交付与等待。
她想起他这几个月的种种“可笑”行径,想起朋友们私下调侃时又羡慕又无奈的语气,想起他看她时,眼底那片再也藏不住的、深海般的温柔与忐忑。
许久,在季沉渊几乎要以为星光都已冻结的漫长等待中,温念轻轻收拢手指,握住了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
季沉渊,”她轻声说,眼底有星光闪烁,“你真的很厚脸皮。”
季沉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温念的唇角,慢慢、慢慢地,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看在你这么努力‘不要脸’的份上……”
她踮起脚尖,在他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清冽如山中雪、却又滚烫如心底火的吻。
“……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把‘****’,和这个厚脸皮的你吧。”
星光炸裂,山风温柔。
后来,当陆行舟、顾西洲等人从各种渠道(主要是季沉渊那掩藏不住得意的“无意”炫耀)得知这场“星空下的不要脸告白”的详细过程后,聚会直接笑炸了。
“老季!你可以啊!‘我就认定你了,你逃不掉’?这种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台词你也说得出口?还‘不要脸地赖着’?你的高冷人设呢?你的商业精英包袱呢?”陆行舟笑倒在沙发上。
顾西洲也难得笑得肩膀发抖:“最绝的是那句‘勉为其难收下’……嫂子真是……一语中的。老季,你这辈子算是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了。”
季沉渊淡定地品着红酒,对好友们的调侃充耳不闻,只是偶尔,目光会飘向远处正在和林薇等女友人聊天的温念,那眼神里的温柔与满足,简直能溺死人。
脸皮厚怎么了?不要脸又怎么了?
能追到心上人,抱得美人归,手段“拙劣”一点,“无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钥匙她收了,人她也认了。他季沉渊的后半生,终于有了明确的、甜蜜的、可以“不要脸”地赖着的归途。
至于被朋友们笑话?
嗯,他们那是嫉妒。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