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己的伤心。”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我确实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双白色人字拖，但那是因为蓝色这双确实快磨平了，我想着换着穿，根本没打算扔。
4 审判脚臭主人的罪
说话间，老右已经带着它的拖鞋大军围了上来。二三十只拖鞋呈扇形排开，把我包围在中间。周围的晨练大爷大妈们纷纷驻足观看，有个大爷还掏出了手机——现在的中老年人真的很爱拍短视频。
“**军，”老右叫了我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你可知罪？”
我看着地上这只怒气冲冲的蓝色人字拖，忽然想起左脚拖刚才说的话。老右跟了我两年，从我刚毕业租第一间房开始，它就陪着我了。我穿着它走过深夜的便利店，穿着它踩过下雨天的积水，穿着它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它鞋底磨平的那些纹路，每一道都是我的足迹。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鼻子有点酸。
“老右，”我蹲下来，平视着它，“我从来没想过要扔你。”
老右身上那股气势明显顿了一下。
“那你的购物车怎么回事？”它的语气依然很硬，但我听出了一丝颤抖。
“那双白色的是给你买的搭档，不是替代品。你这双都快磨平了，我寻思着买两双新的，你们轮换着穿，你也能休息休息。”
场面忽然安静了。那群围观的拖鞋们纷纷交头接耳。
“他说的是真的吗？”粉色人字拖小声问左脚拖。
左脚拖从我的脚底探出一角，像个羞涩的姑娘。“是真的，主人他……其实挺好的。”
老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的红色披风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你为什么不剪脚趾甲？”
“我今晚就剪。”
“还有洗澡后擦脚。”
“擦，一定擦。”
“还有……”
“你说，我都答应。”
老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转过身去，对着那一群拖鞋挥了挥牙签：“散了吧散了吧，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脚。”
拖鞋们发出不满的嗡嗡声。
“这就完了？我们不是要成立工会吗？”灰色洞洞鞋不甘心地问。
“工会的事改天再说，”老右不耐烦地甩了甩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