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子俩把厂子的利润全揣进了自己口袋。
我爸气得住了院，再也没出来。
"若秋**走得早，我这些年一个人带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她找个靠得住的人家。"我爸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卫东要是愿意，我这个当爹的没二话。"
陈卫东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沈伯父放心，我陈卫东要是对若秋有半点不好，天打雷劈。"
水壶烧开了，白雾从壶嘴冒出来。
我关了火，没有动。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端着茶出去，低着头红着脸叫了声"卫东哥"，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但我不能直接告诉我爸陈家父子的真面目。
我爸这个人，认死理，重情义。他跟陈德发共事十几年，在他眼里陈德发就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我说陈家不好，他只会觉得我小孩子不懂事。
我得让他亲眼看见。
我端着茶盘走出去，把茶杯一一摆在桌上。
陈卫东接茶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把手缩回来，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
马大姐笑着打圆场："若秋这孩子长得真俊，跟卫东站一块儿，那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马姐，茶凉了我再给你续。我先回屋了。"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一片安静。
我爸的脸色不太好看。

晚上，客人走后，我爸把我叫到堂屋。
"若秋，今天怎么回事？"
他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眉头皱着。
"陈叔带卫东来，你连句话都不跟人说，像什么样子？"
我站在他对面，没说话。
我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对这种事害羞。但爸跟你说，卫东这孩子是爸千挑万选的，大学生，有本事，人品也好，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爸，我不想嫁。"
我爸一愣。
"我才十八，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我想好好上大学。"
"谁说不让你上了？"我爸放下杯子，"就是先把亲事定下来，等你毕业再办婚事，又不耽误你念书。"
"我不想定。"
我爸的脸沉下来："若秋，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看不上卫东？"
我看着我爸。
他今年才五十二，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上辈子他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若秋，是爸害了你……"
我鼻子一酸，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爸，我就是觉得太早了。您让我想想，行吗？"
我爸看着我，神色缓和了些："行，爸不逼你。但陈家那边，你别让爸太难做。"
我点头，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我坐在床边，开始理清思路。
现在是1990年7月。
我9月份就要去省城上大学。
上辈子，我大学四年，陈卫东每个月都会来学校看我，风雨无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深情体贴的好男人。
我被他骗了整整四年。
毕业后回来就办了婚事。
这辈子，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这门亲事。
第二件事，是保住我爸的厂子。
第三件事……
我想起了那个人。
周铁生。
上辈子，他是厂里车间的一个普通工人，沉默寡言，干活卖力，从不多话。
我嫁给陈卫东之后，跟他几乎没有交集。
直到那天晚上，陈卫东喝醉了酒回来，因为我问了一句他身上的香水味，发了疯一样掐住我的脖子。
是周铁生路过听见了动静，踹开门冲进来，一把将陈卫东拽开。
陈卫东回手打他，两人扭打在一起，周铁生失手把陈卫东的头磕在了桌角上。
陈卫东当场就没了气。
周铁生被判了过失**，十二年。
我欠他一条命。
这辈子，我不会让那一切再发生。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厂里。
**服装厂在清河县城东，占地不大，三栋厂房加一栋办公楼，两百多号工人。
我爸当了十五年厂长，把这个厂从一个小作坊带成了县里的纳税大户。
门卫老张看见我，笑着招呼："沈厂长家闺女来了？找**啊？"
"张叔，我爸在办公室吗？"
"在呢，一早就来了。"
我没直接去找我爸，而是拐去了财务室。
上辈子的记忆告诉我，陈德发在我爸退休前两年就开始动手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