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骨，万劫不复。
而我，就是那个最愚蠢、最可悲的人。
在我苦苦备孕的第三年年底，我终于怀孕了。
看到验孕棒上两条鲜红刺眼的红线时，我瘫在卫生间地板上，哭得不能自已。是狂喜，是释然，是熬尽所有委屈后的苦尽甘来。
陆知衍下班回家，看到我手里的验孕棒，愣了许久，随后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激动与欣喜：“念念，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他比我还要开心，抱着我不肯松手，连夜给孩子买了婴儿床、小衣服、玩具，把整个房间都布置得温馨满满。
从那天起，我成了家里的重中之重。
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亲自给我做营养餐，陪我散步、产检，晚上睡觉时，总会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轻声和宝宝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里，愈发觉得，之前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我满心欢喜，期待着孩子出生，期待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对这场即将席卷我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2
怀孕十七周，周六。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陆知衍说发小沈皓要来家里做客，沈皓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们平日里来往密切，我自然热情招待。
我本想起身去厨房帮忙，却被陆知衍温柔地按在沙发上：“你现在怀着孕，好好休息，这些事有我就够了，沈皓也不是外人，不用刻意忙活。”
我笑着点头，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职场上的凌厉，只剩居家的温柔烟火气。那一刻，我依旧笃定，我嫁的人，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中午十二点，沈皓准时登门，带了不少孕妇补品，见到我就笑着道喜，语气真诚，满是祝福。
午饭吃得其乐融融，两人聊工作，聊过往趣事，气氛轻松融洽。吃完饭，沈皓说有私事和陆知衍商量，两人便一起上了二楼，走进了书房。
我收拾好餐桌，洗干净碗筷，想起阳台的衣服还没晾晒，便端着洗衣盆去了阳台。
我们家的书房，紧挨着阳台，房门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那天风大，书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原本微弱的说话声，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只当他们在聊男人间的私事，不欲偷听。
直到陆知衍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没有了往日对我的半分温柔，只剩冰冷的淡漠，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说：“沈皓，彻底放心了，十七周产检，孩子一切正常，发育得很好。”
我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着，沈皓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唏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知衍，我还是觉得，这事太冒险了。苏念那么信任你，全心全意爱你，你这么骗她，真的太狠了。她现在满心都是你和孩子，幸福得不得了，要是知道真相，她一定会崩溃的。”
骗我？
真相？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我端着洗衣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耳朵不受控制地，死死捕捉着门缝里飘出的每一个字。
陆知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得像淬了冰：“狠？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先天性不孕，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苏念。我不能让她知道，她嫁的丈夫，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不能让外界知道，陆家家业后继无人；更不能让我自己，一辈子活在鄙夷和嘲讽里。”
不孕。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轰然炸开。
原来，我的猜测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育。
原来，他看着我喝药、受罪、自我折磨，从来都没有心疼过，只觉得我愚蠢可笑。
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隔着那道细缝，看着书房里那个熟悉的背影，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沈皓叹了口气，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