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句话，然后说‘下次我偷两个，一个给你吃，一个留着给你表演吸尘器’。”
空气忽然安静了。
莉娅低下头，用指尖拨弄着绷带的边缘。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好像那绷带是她花了很大代价才得到的宝物，她舍不得用力去碰。
“你还记得这些，”她说，声音很轻。
“我的记性一直很好，”我说，“这是狼人的特质之一。圣殿的档案里写着呢，就在‘追踪能力’那一栏的下面，小字标注。”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她，根本捕捉不到。但它确实是笑容，货真价实的、不带苦涩的那种，像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
那笑容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消失了。
“你不应该跟我来的，”她说，“你昨天可以直接走。你可以回去告诉圣殿你找到了我，但被我逃了。他们不会太为难你，毕竟你是他们的王牌特工。”
“王牌特工，”我重复这个词，觉得它在我嘴里像一颗过期的糖果，又酸又难吃，“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王牌特工吗？不是因为我很厉害。是因为我从来不问问题。他们让我往东我往东，他们让我抓人我抓人，他们给我打***我伸出手臂，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王牌特工，其实就是王牌木偶。”
莉娅没有接话。她看着我，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继续说下去，因为一旦停下来，我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说这些话了。
“三年前，我偶然看到了一份圣殿的内部报告。那份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实验，用超自然族群的孩子做实验。我当时觉得那一定是假的，是谣言，是对圣殿的污蔑。我甚至去找了我的上司，问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说：‘雷恩，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执行任务，继续做一个好特工。’”
“然后呢？”莉娅问。
“然后我就继续执行任务了，”我说，“我把那份报告的事压在心底，假装从来没有看过。我继续做我的王牌木偶，继续追捕那些反抗圣殿的人，继续相信圣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秩序和文明。我甚至在第二年申请了那枚勋章，你猜怎么着？我拿到了。他们说我是圣殿的骄傲。”
我停了下来。胃不再叫了，但它提供了一种新的感觉，一种类似于有人在你的内脏里放了一块滚烫的铁的感觉。
莉娅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但当她抬头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她比我高得多。
“你不是木偶，”她说，“木偶不会因为看到一份报告而感到不安。木偶不会在废弃的地铁站里看着一幅壁画发呆。木偶不会在应该抓人的时候选择救人。”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我说，“我救你是因为……因为……”
我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那个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说出来会觉得害羞。
因为我发现我做错了。
就这么简单。不是为了莉娅，不是为了米洛，不是为了任何高尚的理由。只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过去十年里，我一直在做一件错误的事情。当我看到米洛——那个被改造成怪物的、曾经笑得有两个酒窝的男孩——我意识到，如果我再继续做圣殿的特工，我的未来就是那个样子。不是变成怪物，而是变成没有情感的工具。一样的东西，不同的包装。
“我需要找到米洛，”莉娅说，“但靠我一个人做不到。圣殿的安保系统太严密了，而且他们对米洛的控制还没有完全失效。他身上有某种……某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圣殿可以通过那个东西定位他的位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下达指令。”
“定位信标，”我说，“圣殿在所有实验体体内都植入了生物信标。它跟实验体的神经系统融合在一起，没法取出来。”
莉娅的脸白了一下——比她的吸血鬼白皮更白了一个色号。“没法取出来？”
“常规手段不行。但我在圣殿的档案里看到过，有一个主控系统，可以通过远程信号暂时屏蔽信标的功能。那个主控系统在圣殿总部的核心服务器里。”
“圣殿总部，”莉娅重复了一遍，像是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