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柔光。
只有电子屏幕的冷光,和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第一行:2018年3月14日,致“星河艺术中心”人事部:林听的简历已列入黑名单,任何面试邀约,一律取消。如若违反,贵机构明年的**补贴申请,将被重新审核。
第二行:2019年7月22日,致“南城美术馆”馆长:我不希望在贵馆的任何展览目录里看到她的名字。她不是艺术家,是***。
第三行:2020年1月17日,致“新锐画廊”老板:她若敢去展出,我就让你们的展厅,连同你们的贷款,一起消失。
画面跳转。
监控录像。
画面是江叙的书房,凌晨两点,窗外下着雨。他穿着睡袍,坐在书桌前,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像在耳边播放。
“……对,就是她。别让她进任何一家画廊。她不是要画画吗?那就让她画一辈子的墙。画到死。”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意,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画面再切。
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消毒水味浓得刺鼻。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低头走过,脚步匆忙。镜头拉近,江叙站在一间病房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他对着电话说:
“瞒着她。等合约签完了再说。死个老太婆而已,别耽误了正事。”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林听的母亲,躺在那间病房里,床头挂着点滴,氧气面罩下,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而江叙,站在门外,连门都没进。
全场死寂。
香槟杯还举在半空,冰块没化完,酒液凝在杯壁,像凝固的血。有人张着嘴,没发出声音。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仿佛刚发现那双手也沾了血。
林听没动。她的视线落在江叙的背影上。他站在台上,像一尊被骤然剥去金漆的神像,肩膀僵直,后颈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讲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在水底。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很沉,像铁锤敲在胸腔。
她听见裙摆拖过地面的声音。丝绸摩擦大理石,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蛇在爬。
她听见自己脚踝的骨头在响。那双鞋,已经磨破了皮,血渗进鞋垫,黏糊糊的。
她没哭。
她只是抬起了头。
江叙猛地转身。
他的脸,是灰的。嘴唇发白,瞳孔缩得像针尖。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的鬼。
“林听,你疯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锈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她没回答。
她迈了一步。
裙摆拖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尘。那件礼服,曾经是她生日礼物,是他花三个月定制的,说“只有你配得上”。现在,它像一具裹尸布,裹着她,沉重,窒息。
她又迈了一步。
水晶鞋的后跟卡在地毯的褶皱里,她没停,用力一拽,鞋跟断了。半截水晶钉在地毯上,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她走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味。他抽烟,从不在这间屋子里,只在书房,关上门,抽完才洗漱。她知道。她闻过他衬衫领口残留的味道,像烧焦的纸。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A4大小,白色,边缘有轻微的毛边,像是从打印机里直接撕下来的。上面打印着几行字,字迹清晰,墨迹未干。
婚内财产放弃**
实名举报:江叙,****董事长,涉嫌在2015年南城地王竞拍中,通过伪造竞标者资质、贿赂国土局官员、操控拍卖流程,非法获取土地使用权
签名处,是她的字迹。
她没用钢笔,是用签字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写得很用力,墨水渗透纸背,留下凹痕。
她把纸举到他面前。
“你教过我的。”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划开了整个宴会厅的寂静。
“你说,想要毁掉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
她的眼睛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泪,没有恨。
只有一种,彻底的空。
江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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