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眼东南角。那辆手推车的车斗里，铁屑上面放着一样东西——一双劳保手套，灰色的，很旧了，手指的部分已经磨破了，破口处露出了里面的棉絮。手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白色的，被铁屑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角。
小马没有走过去看。他是新来的，不想显得太好奇。
第一天上班，小马被分到了装配二组。组长姓王，四十出头，大高个，嗓门很大，笑起来整个车间都能听到。组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姓张的老师傅，六十了，明年退休，话很少，干活的时候嘴里总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一个姓李的年轻男人，三十来岁，戴眼镜，负责看图纸；还有一个跟小马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叫小周，扎着马尾辫，手指很巧，拧螺丝比谁都利索。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马又去了食堂。打好饭之后，他特意看了一眼最里面那张桌子。碗筷还在，碗里的米饭少了半碗，像是被人吃过了。但那张桌子周围没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坐过。他注意到碗旁边多了一双筷子，不是原来那双，原来那双是发黑的竹筷子，新出现的这双是一次性木筷，外面还套着塑料袋。
他端着餐盘走到赵姐的窗口前，问：“赵姐，那张桌子上多了一双筷子。”
赵姐正在给后面的人打菜，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扣在那个人的米饭上。等那个人走了，她才抬起头看着小马，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话。最后她说了一句：“那双筷子是陈师傅的。”
“陈师傅是谁？”
赵姐没有回答。她把勺子放在菜盆里，转身进了厨房，门帘在她身后晃了几下，就安静了。
小马端着餐盘站在原地，后面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走开。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吃饭，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是因为他一直在想那张桌子，那副碗筷，那双多出来的一次性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让他不安，但它们确实让他不安了。那种不安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卡着，提醒你它的存在。
那天下午下班后，小马没有直接回宿舍。他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