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红色眼睛、黑色头发、苍白皮肤、和我有血海深仇。
沈夜舟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那是我和沈夜舟的日常。他在剧情里给吸血鬼加冕，我在原画里把吸血鬼撕碎。他写吸血鬼是孤独的、忧郁的、值得同情的，我画吸血鬼是狰狞的、嗜血的、死有余辜的。
同事们夹在我们中间，苦不堪言。
但奇怪的是，这种矛盾反而让游戏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张力——沈夜舟的剧情让玩家爱上吸血鬼，我的原画让玩家恨吸血鬼，爱恨交织，情感浓度爆表。游戏的内测数据好得出奇，玩家的付费率和留存率都破了公司记录。
总监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和沈夜舟是“天作之合”。
我在心里呸了一口。
沈夜舟也在心里呸了一口。我看得出来，因为他说“天作之合”四个字的时候，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那是血族听到厌恶之物时的本能反应，我奶奶教过我。
但我渐渐发现了一个让我不安的事实。
我画的吸血鬼*OSS，血影伯爵·德古拉，越来越像沈夜舟了。
不是刻意的。是我的手自动画的。我闭着眼睛，笔尖就会勾勒出他的下颌线；我在深夜加班，脑子里会自动浮现他穿黑毛衣的样子；我画德古拉的侧脸时，总是画着画着就走神，回过神来发现纸上的眼角多了一颗泪痣，而沈夜舟的左眼下方，就有一颗泪痣。
有一天深夜，我加班画德古拉的新皮肤，画到凌晨两点，终于画完了。我靠在椅背上，端详着屏幕上那个吸血鬼伯爵——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血色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表情是那种复杂的、饱含深意的、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但又说不出来的忧郁。
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长得就像沈夜舟穿了吸血鬼的戏服。
我把那张图**。
重画。
画完，发现又是一样的。
再删。
再画。
还是一样。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心跳快得像打鼓。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个我不敢承认的事实慢慢浮出了水面——我不是因为讨厌沈夜舟才把他的脸画上去，而是因为……
因为他的脸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不管我想不想。
那天之后，我开始躲着沈夜舟。不在食堂吃饭，不坐同一趟电梯，开会的时候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他发消息问我关于原画的事，我三五个字回复，语气比**还客气。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在每次擦肩而过的时候，多看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的东西很复杂——有困惑，有好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似的温柔。
三个月前，沈夜舟突然离职了。
没有告别，没有聚餐，没有交接文档。他的工位一天之内被清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人力资源部说他是“个人原因”，项目组的人私下议论，有人说他是被别的公司挖走了，有人说他家里出了事。
我跑到他的工位，桌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那个银色的马克杯——他天天用来喝咖啡的那个——都不见了。
我蹲在他空荡荡的工位旁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不想承认我在找他。我不想承认我翻遍了公司的通讯录、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只为了找到一个他能联系上的方式。我不想承认，他走后的第二天，我偷偷去了他登记的住址——一片老城区，靠近河边，房子是旧的，窗户用黑布蒙着，门上贴着一张血族的封印符。
那是只有血族家族内部才能使用的封印符。作用是隔绝内外，让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被家族关起来了。
我的狼人直觉在尖叫。那不是离职，那是囚禁。
我站在那扇贴了封印符的门前，攥紧了拳头。我想砸门，但我砸不开——血族的封印符需要对应的血族血脉才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