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蛛丝马迹，贡缎追查------------------------------------------，柳承瑜的尸身被妥善送往义庄安置。前院所有书院下人、教习、管事尽数被大理寺逐一盘问，只是众人要么言辞含糊，要么神色躲闪，大多不肯吐露实情。，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却驱不散笼罩在这桩连环命案上的阴霾。，踏上返回大理寺的马车。车厢里光线偏暗，气氛沉静，萧玦指尖轻轻捏着那一小缕深蓝色贡缎丝线，丝线细密，色泽沉郁，在指尖微微泛光。“这料子并非市井寻常布匹，是江南织造局专供权贵的贡缎，寻常下人绝无资格穿戴。”萧玦目光沉敛，低声开口，“能身着此物，又能自由出入书院清韵轩，对院内路径了如指掌，范围并不算广。”，闻言微微颔首。她一路都在回想清韵轩内的痕迹，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推断。“大人，柳承瑜脖颈掐痕，虎口发力偏向左侧，受力角度特殊，凶手应当是左撇子。”她抬眸，语气笃定，“结合这缕贡缎丝线，两个条件叠加，排查起来会容易许多。”，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寻常仵作只懂验尸记录，苏清鸢却能从伤痕反推凶手习惯，心思之细，远超常人。“随我回大理寺正堂，一同梳理线索。”。大理寺乃是**刑狱重地，女子踏入本就不合规矩，更何况参与核心案情推演。，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办案不拘小节，你验尸所得线索至关重要，旁人闲话，不必理会。”，便将所有潜在的非议挡在外面。，刚入正堂，来往官吏衙役看见一身素布衣裙的苏清鸢，皆是面露诧异，私下窃窃低语。“女子也能进大理寺查案？听闻玉津河一案全靠她找出破绽，倒有些本事。终究不合礼制，未免太过出格。”
细碎议论落入耳中，苏清鸢神色未变，目不斜视。萧玦脚步微顿，冷冷扫过周遭，凛冽气场一瞬散开，所有议论声当即戛然而止，无人再敢多言。
正堂案几之上，已经摆好了凝香书院所有人的名册与初步口供记录。大理寺评事陆鸣快步上前，将整理好的排查结果呈上。
“大人，属下核对书院所有人员，教习、书生皆无深蓝色贡缎衣物，唯有杂役总管周彪，常年穿着一件深蓝色贡缎马甲，料子质地，与这缕丝线完全吻合。”
陆鸣顿了顿，继续道：“这周彪统管书院所有杂役，每日**全院，清韵轩后院更是他常去之地，进出从无阻拦，院内小径偏僻之处，唯有他最熟悉。”
萧玦眉峰一挑：“此人惯用左手？”
“属下方才暗中留意，周彪拿物、推门、记账，一律用左手，确是左撇子。”
线索骤然收拢，所有特征尽数指向同一人。
苏清鸢俯身看向桌上摊开的书院地形图，指尖落在清韵轩后方的竹林小径，轻声推演：“凶手昨夜**柳承瑜后，从这条无人看守的小路离开，避开所有人耳目。此处路径曲折昏暗，若非日日**，绝不可能熟门熟路，周彪的嫌疑最大。”
她指尖在图上轻轻划过，标出凶手可能的行动路线，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神色凝重。
“大人，方才属下暗中探查，发现周彪离开书院后，在城西僻静小巷，与户部侍郎张敬之府中的管家私下会面，两人短暂交谈，还互相递了一张纸条，之后便匆匆分开。”
一句话，让堂内气氛陡然一沉。
周彪身为书院杂役总管，**之后立刻与张府管家密会，显然绝非临时起意，背后必定有所勾结。
陆鸣当即握拳：“大人，直接将周彪缉拿归案，严刑审问，不怕他不招！”
“不可。”苏清鸢立刻出言阻止，“如今只有丝线、左撇子、行踪可疑三点证据，并无直接**实证。周彪若是咬紧牙关拒不认罪，我们拿他无可奈何。况且他敢**灭口，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幕后之人一旦警觉销毁证据，此案便会彻底陷入僵局。”
萧玦微微颔首，眼底冷光乍现。
“你说得没错。”他看向陆鸣，沉声道，“派心腹暗中盯死周彪，不要惊动他，查清他近日所有往来之人。另外加派人手监视张府管家，一旦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属下遵命！”陆鸣立刻领命退下。
正堂之中，只剩两人。
阳光从窗棂缝隙洒落，落在那缕深蓝色贡缎丝线上，也照亮了桌上杂乱的卷宗与地形图。
张承安死在玉津河，柳承瑜死在凝香书院，两人死前都接触过特殊香灰与朱砂印泥，如今线索指向周彪，又牵扯出张府。这桩命案，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仇杀，背后隐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苏清鸢望着桌上的卷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银针，眸光沉静。
她知道，周彪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依旧藏在暗处，不肯露面。
萧玦侧头看向她，少女脊背挺直，眉眼清冷，一身布衣却风骨凛然。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此案凶险，牵扯不明，你若想抽身，此刻还来得及。”
苏清鸢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轻轻摇头。
“民女不走。”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尸骨无言，真相有声，一日查不清此案，一日不能让死者安息，我便一日不会停下。”
话音未落，外面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慌张闯入，脸色发白。
“大人！不好了！周彪似是察觉被人跟踪，突然拐进一条死巷，属下追进去之时，人已经凭空消失，不见踪影了！”
正堂瞬间一静。
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就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