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绣球选婿------------------------------------------，外头动静惊动了虞老夫人。，宋氏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挑拨：“母亲，阿宁素来性子要强，心里一直惦记着世子，好不容易盼到人来了，偏还要赌气不肯低头。明日若是虞家这门婚事定不下来，咱们整府上下，都要沦为旁人的笑柄了。”，十足一副好心劝解的模样，实则最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眸色沉沉，满是不赞同：“阿宁，还不快给世子赔罪。”，她便被虞老夫人养在身边。在外人眼中，祖母待她如珠如宝、疼爱有加，可虞知宁心底清清楚楚——老**看重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不过是谭氏留下的丰厚嫁妆，还有谭家年年送来的无数珍奇馈礼。，向来薄凉虚伪。，一动未动。，手中佛珠飞快捻动，眸光凌厉逼人，哪还有半分佛门长者的慈悲温和：“阿宁，你怎的这般执拗不听话？如今连我的话，也不肯遵从了吗？”。她方才分明说得清清楚楚，自己不愿再嫁裴衡，可这群人从未有人真心听她半句。无论她如何解释，最后落得的，永远是任性忤逆、不知好歹的罪名。“大姐姐，你就顺着祖母之意吧。”虞沁楚怯生生走上前，柔声相劝，“你若是执意不肯，我往后日夜都会良心难安的。”，抬眸看向裴衡，不疾不徐开口：“世子无心娶我，我亦无心再嫁世子。可如今众人都瞧见了，二妹妹百般推拒，看似是为我着想，实则是嫌弃靖王府这门亲事，非要将这份姻缘强推在我身上。依我之见，虞家与靖王府本就八字不合，注定做不得亲家，世子也不必再为难二妹妹了。”，裴衡面色陡然铁青，满室下人神色也纷纷大变。“虞知宁！你休得胡言乱语！”宋氏急得双眼赤红，眼底锋芒毕露，恨不得当场将她撕碎。，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世子一心求娶的本是二妹妹，你们众人偏偏拦着不许，反倒要强塞给我。如今我不愿嫁，这门亲事，除了作罢，还能有别的结果？”，任人拿捏算计。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隐忍退让，这群人个个披着和善假面，她偏要一层层，将他们虚伪的皮囊尽数撕碎。
“你——”宋氏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裴衡眉头紧锁，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只紧紧落在虞沁楚身上：“楚儿，你当真不愿嫁我？”
虞沁楚眼眶顷刻泛红，轻轻跺了跺脚，满眼委屈看向虞知宁：“大姐姐，我明明都是为了你，你怎能这般误会我……”
说罢，她便捂着脸，故作伤心欲绝，转身就要离去。
虞知宁眼疾手快，径直上前将她拦住，声音清亮坦荡：“世子今日携厚礼登门求娶，诚意世人皆知，你与世子本就是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至于我明日的及笄宴婚约，诸位不必费心，我心中早有打算，照样能够定下。”
这话一出，满堂之人尽数看向虞知宁，个个惊疑不定。
宋氏先是心头一松，随即满脸好奇：“原来你不肯应下世子，是早已心有所属？不知是哪家公子？你这孩子怎不早早言明，何苦闹出这般误会。”
虞老夫人更是面色鄙夷，不问前因后果，当即冷声斥责：“未出阁便私下心系外男，不知廉耻，简直丢尽我虞家颜面！”
虞沁楚也柔声附和：“大姐姐若是有心仪之人，不妨直说，母亲定会替你周全做主的。”
宋氏紧跟着点头，言语间暗藏歹毒：“是啊阿宁，就算你如今名声有损，我也只能豁出脸面，替你另外张罗一门亲事。”
祖孙三人一唱一和，句句刻意引导，硬生生将她塑造成行事不端、私相授受的不堪模样。
周遭下人的目光，也变得异样古怪。
虞知宁眸光清冷，淡淡反问：“二婶这话，是在暗指祖母教女不严，任由我在她眼皮底下，做出与人私相授受的丑事吗？”
宋氏心头猛地一跳，偷眼瞥见虞老夫人脸色越发阴沉，连忙慌忙辩解：“你胡说什么！我何曾有过这般意思？只是你方才亲口说明日依旧能定下婚约，如今世子不愿娶你，旁人难免多想，莫非你是在外头……”
那苟且二字，她终究碍于场面，堪堪咽了回去。
可言外之意，在场之人谁听不明白？
“大姐姐此话的确出自你口，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虞沁楚适时点头，不动声色落井下石。
虞知宁扬眉浅笑，从容自若：“我的确说过明日婚约依旧可定，可我何曾提过半分，说是早已定下了哪位男子？”
一语戳破，宋氏顿时无话可对，虞沁楚眼底亦是**微闪，暗藏算计。
虞知宁不再看二人，转头正色对着虞老夫人道：“祖母，如今原定婚事被搅乱，我不愿强人所难，更不愿委屈自身。为保虞家不失信于人，孙女儿决意——明日及笄宴之上，当众抛绣球择婿。”
“明日府中宾客云集，世家子弟众多，但凡品行端正、无婚约在身、不赌不嫖之人，皆可上前接球，绣球落于谁手，我便与谁定下婚约。”
说完，她再度看向宋氏：“二婶且说，我这般决断，还算得上是品行不端、与人有染吗？”
宋氏怔了半晌，只能僵硬摇头：“自然……自然算不上的。”
“荒唐至极！”虞老夫人当即厉声呵斥，“你乃是虞家堂堂嫡长女，何等尊贵身份，怎能行抛绣球这般轻率之举？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外人只会笑话我虞府嫡女无人愿娶，颜面何存！”
虞知宁心中暗自一叹，若不是被这群人步步相逼、处处算计，她何至于走到这般地步。
宋氏眼珠一转，又故作和善上前劝道：“阿宁，说到底我也是为了你好。我娘家有一位侄儿，年岁与你相当，若是你肯点头，我便替你做主婚配。往后你嫁入宋家，看在我的情分上，宋家必定会好生待你。”
虞知宁对此人再清楚不过。宋氏那侄儿年少坠马落下残疾，空有嫡子名头，心性却阴狠毒辣，暗中折辱害死过不少丫鬟。年至十八时，更是醉酒轻薄名门贵女，被人家当场打断双腿，宋家事后半句都不敢声张。
这般龌龊恶毒之人，宋氏竟也忍心推给自己？
念头落下，就听宋氏又笑着看向虞老夫人撺掇：“母亲，阿宁性子刚烈执拗，本就不宜攀附太高门第。反观楚儿天生有福温顺，若嫁入世子府，来日必定能帮扶世子步步高升。不如明日好事成双，将楚儿与世子婚约一同定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虞老夫人捻动手中佛珠，目光深深落在虞知宁脸上，见她不惊不怒、神色淡然，便开口试探：“你二婶也是一番苦心为你着想，此事，你可愿意？”
虞知宁从容开口，字字戳中要害：“二婶急于替我另寻亲事，我本无话可说。只是世人皆知，我当初与世子婚约，乃是谭家亲手牵线。如今平白无故换成二妹妹，一旦传到谭尚书耳中，难免会以为是二婶暗中从中作梗。到时候不仅连累虞家名声受损，更是会耽误二叔往后仕途升迁，这般得不偿失之事，祖母当真要做吗？”
她太清楚虞老夫人毕生执念——一心盼着能重回京城定居繁华。而她的谭舅舅身居吏部尚书，执掌百官升迁黜陟，真若是动了心思阻拦，虞家这辈子都别想踏入京城半步。
果不其然，虞老夫人闻言，当即陷入沉沉思索之中。
宋氏仍不死心，追问不休：“那若明日绣球恰好落在我宋家儿郎手中呢？”
“那便是天意注定，”虞知宁淡淡回道，“旁人无话可非议，更不会有人再揣测二妹妹与世子之间有私，一举两得。”
宋氏一听这话，立刻转头极力劝说虞老夫人应允。虞沁楚也顺着话音，柔声恳请祖母成全大姐姐心愿。
二人一唱一和，台阶给得十足。
虞老夫人顺势摆出万般为难之色，最终颔首应允，郑重告诫：“既如此，我便依你一回。只是你切记，明日绣球无论落在何人手中，此生都不许反悔半分！”
“祖母放心，我绝不后悔。”虞知宁神色坚定，无半分犹豫。
虞老夫人**眉心，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即刻传令下人连夜搭建抛球高台，同时对外放出风声——明日虞家嫡长女虞知宁，当众抛绣球自选良人。
紧接着，借着此番时机，虞老夫人从中做主撮合，裴衡如愿与虞沁楚互换婚书聘贴。裴衡本就带着媒婆前来，当下便顺理成章敲定了婚事。
眼前这对有**终成眷属的虚假场面，虞知宁半点也不愿多看，趁着众人忙碌喧闹之际，悄然转身离开，独自回了钟灵院。
刚踏入院落，她一眼便瞧见身形单薄的红烛，正默默拖着扫把清扫庭院。
这是前世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忠心不二的丫鬟，最后却遭人暗害，无辜溺水而亡，含恨落幕。
“红烛。”虞知宁开口唤她。
红烛陡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慌忙扔下扫把快步上前，神色忐忑局促：“大姑娘，您、您唤奴婢？”
“去换一身干净衣裳，随我出门一趟。”
红烛满脸错愕，全然没想到自己一个三等粗使丫鬟，竟能被大姑娘特意传唤随行。
一旁侍立的筠香当即撇着嘴，满脸不屑鄙夷：“姑娘，红烛不过是个做粗活的下人，身份低微，哪配伺候您出行，何必特意使唤她？”
虞知宁淡淡斜睨她一眼，语气冷冽：“我行事决断，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指教？”
筠香心头一颤，被她骤然冷下的气场震慑，连忙低头赔罪：“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
“跪下在此反省，”虞知宁语气不容置喙，“我未归来之前，不许起身半步。”
筠香满心不甘不愿，却不敢违逆，只能勉强屈膝跪下。
直到虞知宁带着红烛走远，她才敢偷偷抬起头，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暗自怨毒咒骂：“摆这般高傲性子，也难怪靖王世子厌弃你，纯属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