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别诗会 上------------------------------------------，中庭。，人头攒动。，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正中间搭了个台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台下前排坐着县令、教谕、乡绅，后排是县学生员和闻讯而来的百姓。，差不多都来了。“这阵仗，赶上春晚了啊。”陆昭嘀咕了一句。，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学弟们。一个个上去念诗，一个个下来领掌。有的诗写得好，台下就有人叫好；写得差一点，大家也礼貌性鼓掌，毕竟都是同学一场。，翘着二郎腿，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嘴角一勾，站起来往台上走。“诸位！”陆文彦走到台中央，拱手行礼，“今日送别诗会，小弟不才，先献丑一首，为诸位助助兴。”，朗声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青河县学多才俊，他日金榜共春晖。”，台下纷纷鼓掌。“好诗好诗！文彦这诗，虽然不算惊艳，但是格律工整，意境也不错。到底是陆家的公子，有几分功底。”
陆文彦笑着拱手：“献丑了献丑了。”
他转身**时，特意往陆昭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
接下来的几个人，也都中规中矩。有写“青山绿水”的，有写“壮志未酬”的，还有一个写了对仗很工整的七律，得了不少叫好声。
“诸位安静！”
主持诗会的教谕周文渊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今日最后一个环节——送别。县学丁班陆昭，因才气测试连续三年不合格，自明日起，除名出县学。按惯例，最后一位上台者，由其担任。陆昭，请上台。”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陆昭。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也有几个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角落里，秦幼薇攥紧了手帕。
她没资格入场，是**进来的，躲在人群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陆昭站起来。
他今天穿着原身最干净的一件长衫——虽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他往台上走。
经过陆文彦身边时，陆文彦压低声音说：“好好表现啊，废物，这是你最后一次丢人了。”
陆昭没理他。
他走上台，站在那方书案前。
台下，教谕周文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六年前，陆昭入学那天，是他亲自接待的。那时候陆昭的眼睛里还有光，但一年一年过去，那光越来越暗，到现在，已经彻底熄灭了。
“陆昭，”周文渊开口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陆昭环顾四周。
台下那些面孔，人生百态——有同窗的漠然，有乡绅的不耐烦，有百姓的看热闹。他们都等着看这个废物在台上哭一场，或者念一首悲春伤秋的诗，然后灰溜溜地滚蛋。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身影。
秦幼薇站在墙边，攥着手帕，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的眼睛里有担忧，有紧张，还有……期待。
陆昭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宣纸。
他提起笔。
就在笔尖将落未落的瞬间——
天边有什么东西一闪。
不是闪电，更像是一道光从云层深处透出来，很快，快到没人注意到。但教谕周文渊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天空，眉头皱起。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才气波动。不是从台上传来的，而是从——天上？
不，不对。
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震动，在等待什么。
“周教谕？”旁边的乡绅见他不说话，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文渊摇了摇头，“可能是老夫感觉错了。”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陆昭身上。
台上的少年，正挥笔写字。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沉稳。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没有半点犹豫。像是这些字，他已经在心里写过千百遍。
周文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陆昭，跟他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唯恐得罪人的废物，好像不太一样。
台下，陆文彦翘着二郎腿，跟旁边的狗腿子说：“你们猜他会写什么？我赌五两银子，肯定是‘我本将心向明月’那套。”
“我觉得他会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狗腿子一号笑着说，“毕竟废物嘛，写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台上的陆昭放下了笔。
他拿起宣纸，看了一眼。
然后。
他开口了。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第一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第二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陆文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两句诗，格律工整，意境开阔，完全不像是陆昭能写出来的东西。不，不只是陆昭——就算是县学里最厉害的那几个学长，也写不出这样的句子。
周文渊猛地站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才气波动，正在加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天地之间苏醒了。
陆昭没有停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轰——
周文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他是文生巅峰的修士，修了三十年才走到这一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昭每念一句，天地间那股才气就浓烈一分。
第三句念完的时候，那股才气已经浓烈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空气中泛起淡淡的光晕，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最后一句落下。
咔。
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地之间裂开了。
下一瞬，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地照在陆昭身上！
金光如水一般涌入他的身体，他的衣袍无风自动，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光。那是才气，纯之又纯的才气，就像是有人把一整条河直接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台下尖叫一片。
“才气灌体！这是才气灌体！”
“不可能！他才气测试不是连续三年不合格吗？”
“我眼花了吧？这个动静……他不是文童都没到吗？这明明是文生的动静！”
陆昭站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才气正在疯狂攀升。就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装了一台涡轮增压发动机，马力全开，一路狂飙。
文童。
文童中期。
文童巅峰。
文生。
轰——
他冲破了文生的门槛。
金光在他体内炸开，又汇聚，像是完成了一个循环。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站在台上，像是一尊神像。
全县城的人都在往县学的方向看。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道金光。
“才气灌体……多少年没见过这动静了？”
“谁？是陆文彦吗？”
“不是！是陆昭！就是那个废物陆昭！”
“不可能吧！他早上不是还在县学门口被人骂废物吗？”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河县。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天机阁。
一个坐在观星台上的白衣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一道冲破天际的金光。
“……找到了。”
她低声说。
旁边一个白发老者立刻凑过来：“圣女，天象有变？”
白衣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道金光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三千年了，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