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剧本之外，怨灵初现------------------------------------------。，池清幽的低喝声在空旷走廊里带着回音。小刘扛着摄像机，镜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对准了那扇被光束照亮的、虚掩的房门。门缝后的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重量，正在缓慢地……向外渗溢。几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触须，从门板底部的缝隙悄然探出，贴着积满灰尘的地面，无声蔓延。池清幽的呼吸屏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气息中蕴含的冰冷怨念，正朝着他和陆昼的方向，贪婪地延伸过来。陆昼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似乎握紧了什么东西。，弹幕已经刷了起来。？？？什么情况？池清幽在喊什么？别照？剧本吧？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陆老师的手电光怎么停住了？气氛突然**张……肯定是剧本，刚才音效停了，现在该轮到嘉宾表演了池清幽这表情管理可以啊，一脸凝重，比刚才顾星野那边浮夸的尖叫真实多了演技浮夸+1，剧本太明显了“突发惊吓”环节时——“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抓挠声，突兀地从那扇虚掩的门后传来。，也不是老鼠啃咬的窸窣声。那是……指甲，或者某种更坚硬、更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着门板内侧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如同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跟拍摄像小刘的手猛地一抖，镜头画面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旁边的摄像小张也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是剧本里的声音。节目组预设的音效已经停了，而且，这种从特定方向、特定门后传来的、带着物理实感的抓挠声……不可能是远程播放的。
陆昼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左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手电，右手却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那仪器造型简洁，表面有一个小小的液晶显示屏，侧面有几个按钮。他将仪器对准那扇门，屏幕亮起，上面原本平稳的绿色波纹线，在仪器对准门板的瞬间，开始剧烈地上下跳动，峰值不断冲高，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的滴滴警报声。
屏幕边缘，一个红色的数字读数从“12”一路飙升到“87”，最终定格在“93”，还在微微颤动。
陆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个读数……已经超过了“常规异常”的阈值，接近“需立即处理”的临界点。这栋废弃疗养院的西翼楼里，果然有东西。而且，这东西现在被惊动了，活性正在急剧升高。
“里面……”陆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能量反应异常。”
他的目光扫过池清幽。这个年轻人刚才的警告，并非无的放矢。他提前感知到了？怎么感知到的？
抓挠声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加急促。“刺啦——刺啦——”仿佛门后的东西越来越焦躁，想要破门而出。门板开始轻微**动，簌簌落下更多灰尘。那股从门缝溢出的阴冷气息更浓了，走廊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小刘和小张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池清幽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而是急。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后那团阴气正在疯狂凝聚、膨胀，核心处一个模糊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形”正在挣扎着想要显化。一旦让它完全出来，在这封闭狭窄的走廊里，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的灵力，连画一张完整的符纸都勉强，更别说对付这种程度的怨灵。
但不能再等了。
陆昼的仪器证实了异常，但显然，那仪器只能探测，无法处理。而门后的东西，不会给他们慢慢商量对策的时间。
“退后！”池清幽低喝一声，这次是对着小刘和小张说的。
他自己却猛地踏前一步，与陆昼几乎并肩。右手抬起，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刺痛传来，指尖破开，温热的血珠渗出。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一丝微弱的甜腥。
陆昼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池清幽顾不上解释，也顾不上镜头正对着自己。他凝神，调动起丹田内那微弱得可怜的一丝灵力，混合着指尖精血蕴含的生命精气，以指代笔，在虚空中急速勾画！
他的动作快而稳，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红色轨迹。那轨迹并非胡乱涂抹，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结构复杂、充满道韵的符文——一个简化的“镇”字！
灵力混合着精血，在符文完成的刹那，骤然被点燃！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池清幽指尖前方，那由血气和灵力构成的虚空符文，猛地爆发出一点璀璨的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威严，瞬间驱散了周围萦绕的阴冷气息，将昏暗的走廊映亮了一瞬。
金光一闪而逝，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那扇虚掩的房门，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门板之内。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门板的震动停止了。
从门缝溢出的灰黑色气息，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走廊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和恶意，如同潮水般退去，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小刘和小张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池清幽，又看看那扇突然安静下来的门，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扛着的摄像机，依旧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直播间，弹幕消失了。
整整三秒钟，没有一条新弹幕出现。
仿佛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在那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
刚才那是什么？？？金光？？？
我眼花了？？池清幽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然后门那边就冒金光了？
特效？？？节目组什么时候加了这么牛的特效？？实时渲染？
不是……你们看陆老师的表情！还有那两个摄像大哥的表情！那不像是演的啊！
抓挠声停了！真的停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剧本？这**是剧本能演出来的？？？
刚才池清幽是不是咬手指了？我看到血了！
虚空画符？？？我靠！
热度值在狂飙！导播切镜头了！
顾星野那边镜头怎么黑了？
细思极恐……刚才那抓挠声，听着太真了……
池清幽到底是什么人？？？
弹幕彻底爆炸，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礼物特效开始疯狂刷屏，各种疑问、震惊、恐惧、兴奋的言论交织在一起，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和热度值，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
导播间里，总导演李导盯着监视器上池清幽这组的画面，手里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副导演结结巴巴：“李、李导……这……这段……播、播吗？陆部长他……池清幽他……”
“播！为什么不播！”李导猛地回过神，眼睛放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热度！看到热度了吗！爆了！彻底爆了！这段绝对不能剪！原封不动播出去！”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看向另一个黑掉的监视器屏幕，“顾星野那边怎么回事？镜头怎么断了？快联系！”
走廊里。
陆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探测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已经恢复了相对平稳的跳动，红色读数回落到了“35”。但他的心，却远没有仪器显示的数据那么平静。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池清幽。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难以置信。他不是没见过所谓的“民间异人”，部门档案里记录着不少拥有特殊能力或声称掌握古老传承的个体。但那些，大多需要复杂的仪式、特定的媒介、长时间的准备，或者其效果模棱两可，难以用科学仪器直接观测和验证。
可眼前这个叫池清幽的年轻人……
他看到了什么？
咬破指尖，凌空画符，金光没入，异常平息。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没有任何冗长的咒语，没有复杂的道具，甚至没有接触那扇门。但那效果，却立竿见影。他手中的仪器清晰地记录了能量峰值从暴走到骤降的过程。那绝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视觉把戏。
这个池清幽，不仅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异常存在，还拥有着瞬间将其“**”的能力？而且，他使用的方式……如此古老，如此……不科学。
陆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他是谁？师承何处？这种能力是天赋还是修炼所得？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综艺？刚才那一下，消耗有多大？他还有多少类似的手段？
池清幽此刻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本就微薄的灵力，更消耗了一滴宝贵的精血。此刻他只觉得一阵虚脱感袭来，四肢有些发软，眼前微微发黑。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微微喘了口气，避开了陆昼那过于锐利的目光，看向那扇已经安静下来的房门。
门后的怨灵只是被暂时镇住了，并未被超度或消灭。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进行下一步。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西翼楼的阴气源头，远不止这一处。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东西。
“你……”陆昼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意味。
就在这时——
“嘶啦——嘶啦——”
陆昼腰间别着的、池清幽腰包里的对讲机，同时传出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惊恐到几乎变调、带着剧烈喘息和哭腔的声音炸响，彻底打破了走廊里凝重的沉默：
“指、指挥车！李导！陆老师！池老师！主楼！主楼出事了！顾老师……顾老师那边出事了！不是剧本！真的不是剧本！快来人啊——！！！”
是主楼跟拍导演的声音。那声音里的恐惧如此真实，如此强烈，穿透电波，让听到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
小刘和小张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齐齐看向陆昼和池清幽。
陆昼眼神一凛，瞬间将刚才对池清幽的审视压了下去，职业本能占据了上风。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而迅速：“我是陆昼。报告具体情况，位置，人员状况。”
对讲机那头传来更加混乱的声音，夹杂着其他人的惊呼和奔跑声，跟拍导演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不、不知道……突然就……白色的影子……摄像师倒了……顾老师他……他不对劲……大厅……主楼大厅……快来……求你们快过来……”
池清幽的心沉了下去。主楼也出事了？而且听起来，情况可能比这边更糟。顾星野……
陆昼已经转身，目光扫过池清幽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那扇安静得诡异的房门，当机立断：“走！去主楼！”他对着小刘小张命令道：“你们跟紧，注意脚下，保持拍摄，但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说完，他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大步。步伐又快又稳，但紧绷的肩背线条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池清幽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抬脚跟了上去。经过那扇门时，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
门缝后，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如跗骨之蛆，并未完全消失。
西翼楼的探索，被迫中断。
真正的混乱和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直播间的画面，在短暂的黑屏（切换镜头）后，重新亮起，镜头紧紧跟随着匆匆赶往主楼的四人背影。弹幕，已经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