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间第一餐（下）------------------------------------------，独自在山中行走，听起来像是在采药。，没有主动现身。现在的她状态太差了，衣衫褴褛，手上有伤，看起来比难民还难民。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然后就——“啊！”。，看到一个圆脸杏眼的少女站在山坡下，正瞪大眼睛看着她。，头发扎成两个髻，用布条绑着，手里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株草药。皮肤是日晒风吹出来的小麦色，看起来健康结实。。“你、你、你是人是鬼？”少女结结巴巴地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破烂的里衣，赤脚，满身泥土和枯叶，长发散乱得像鸟窝，手上还有擦伤。“啊，是人。”少女拍了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姐姐你这是在搞什么？被山贼抢了？还是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的？你这穿得也太少了，山里晚上多冷啊，冻死你怎么办？”。，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凡人交流。在天庭的时候，她不用说话，只要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就知道该做什么。，自顾自地走过来，在距离天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把手里的竹篮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个粗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两个杂粮饼子。
“喏，吃吧。”少女把饼子递过来，“别嫌硬，我出门不带好东西，但这饼子能吃，至少不会把你**。”
天羽看着那个饼子，又看了看少女的脸。
少女的眼神很坦荡，没有怜悯，没有施舍的意味，就像是随手帮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羽想了想，接过了饼子。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哟，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姐姐。”少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煞是可爱。
天羽咬了一口饼子。
粗粮做的，硬邦邦的，拉嗓子，有一股陈年的味道。如果是以前的天羽，这种食物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她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她真的很饿。
少女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她吃东西，嘴也没闲着：“我叫芍药，就住在山下那个村子，平时靠采药卖钱过日子。姐姐你叫什么？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有没有地方住？家里人知道你在山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天羽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叫……天羽。”她选择了说真名，反正凡间也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从很远的地方来。路过这里。没有地方住。没有家人。”
“哦。”芍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山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晚上有狼，前几天还有人看到有黑影在山里晃悠，搞不好是吃人的妖怪。”
天羽听到“妖怪”两个字，抬起眼看了芍药一眼。
“妖怪？”她问。
“是啊，听说这山里不太平。”芍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村头的赵大爷说他见过，那么大一个黑影，比牛还大，眼睛绿油油的，专门在夜里出来吃人。”
天羽没说话，但心里在盘算。
如果这山里真的有妖物，以她现在的状态遇到了就是死路一条。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弄到治伤的神药。
“你没有地方住的话……”芍药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要不你先住我家吧？虽然破了点，但有墙有顶，比住山洞强。”
天羽看着她：“你不怕我是坏人？”
芍药噗嗤一声笑了。
“姐姐，你看看你自己。”她指了指天羽的模样，“瘦成这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走路都打晃，你要是坏人，那也是全天下最惨的坏人。”
天羽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爽快！”芍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我家不远，下山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对了，你脚上没鞋，走山路疼不疼？要不我背你？”
“不用。”
天羽站起来，赤脚踩在山石上，面不改色。
芍药看了一眼她的脚，脚底已经被磨破了，有血丝渗出来。但她既然说不疼，芍药也没再多说什么——山里人都知道，有些人死要面子，劝也没用。
两人一起下了山。
一路上芍药的嘴就没停过，从山里的草药分布说到村里的八卦，从镇上药铺的**价格说到隔壁王猎户家的狗又生了崽。
天羽基本没怎么接话，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但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芍药虽然话多，但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力。她不抱怨，不诉苦，哪怕聊到自己饿肚子的经历，也是用那种“嘿，我这不也活下来了”的语气。
这和天庭完全不同。
天庭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幅画。姐姐们说话轻声细语，仙童们轻声细语，连风都是轻声细语的。
而芍药的声音像是往安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溅起了水花，打破了寂静。
天羽觉得有点吵。
但她并不讨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林渐渐稀疏，露出了****的田地。田里种着庄稼，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几间低矮的土房，炊烟袅袅升起。
人间。
天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见过无数次人间的村庄——在天上俯瞰的时候，那些村庄只是地图上不起眼的小点。她从来不会多看第二眼。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闻到空气中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听到远处传来的鸡鸣狗吠，看到田埂上一个老农弯腰锄地的身影……
原来这就是人间。
她守护了三千年的人间。
“到了！”
芍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们站在一座低矮的土房前。房子不大，泥墙草顶，院门是一扇用树枝编成的栅栏。院子里堆着柴火，墙角种着一丛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
“别嫌弃啊。”芍药推开栅栏，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虽然破了点，但风吹不进来，雨淋不进来，比露宿街头强多了。”
天羽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房子，沉默片刻。
“不嫌弃。”她说。
这是她的真心话。
因为她活了三千年，从来没有一个凡人愿意把自己的家分一半给她。
芍药领着她进了屋。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虽然家徒四壁，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袋粮食和一些草药。
“你先坐着，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洗洗。”芍药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灶台忙活。
天羽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上。
弓是用竹子做的，弦是麻绳，看起来很简陋，但保养得很好。
“你会射箭？”她问。
芍药探头看了一眼：“会一点，猎户王叔教过我怎么用。偶尔去山里能射到野鸡野兔啥的，改善改善伙食。可惜我力气不够，拉不开硬弓，只能打打小东西。”
天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芍药手脚麻利，很快就烧好了热水，又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
“姐姐你先洗洗，换上这身。这衣服是我前年做的，短了点，但凑合能穿。我去给你煮点粥，洗干净了出来吃。”
说完她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天羽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脱下破烂的里衣，用粗糙的木瓢舀水，一点一点地清洗身上的泥土和血污。
水流过她的身体，带走了一路的风尘，也带走了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概就是，原来人间也有温暖。
洗完换上芍药的衣服，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踝。但布料虽然粗糙，洗得很干净，上面有皂角的清香。
天羽走出屋子，芍药正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粥，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哇！”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姐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天羽穿着一身短了一截的粗布衣，乌黑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披散着，素面朝天，但那张脸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仙姿玉貌，清冷出尘，就算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芍药凑过来，围着天羽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我在镇上见过知府家的千金小姐，穿金戴银的，跟你一比简直像村姑。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的小姐吧？”
天羽面无表情地说：“不是。”
“那你长这么好看，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没有家人。”
芍药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不是那种不知趣的人。
“粥好了，快来喝。”
芍药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粥是用糙米和野菜一起煮的，稀稀的，米粒没几颗，但闻着很香。
天羽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觉那些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了，连带着胸口的痛都减轻了几分。
“好吃吗？”芍药托着腮帮子看她。
“嗯。”天羽点头。
“那就多吃点。”芍药把自己碗里的粥拨了一半到天羽碗里，“你太瘦了，得养养。”
天羽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粥，又看了看芍药。
芍药已经开始低头喝粥了，好像这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天羽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碗粥比天庭的琼浆玉液还好喝。
（第二章 完）
“喏，吃吧。”少女把饼子递过来，“别嫌硬，我出门不带好东西，但这饼子能吃，至少不会把你**。”
天羽看着那个饼子，又看了看少女的脸。
少女的眼神很坦荡，没有怜悯，没有施舍的意味，就像是随手帮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羽想了想，接过了饼子。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哟，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姐姐。”少女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煞是可爱。
天羽咬了一口饼子。
粗粮做的，硬邦邦的，拉嗓子，有一股陈年的味道。如果是以前的天羽，这种食物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她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她真的很饿。
少女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她吃东西，嘴也没闲着：“我叫芍药，就住在山下那个村子，平时靠采药卖钱过日子。姐姐你叫什么？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有没有地方住？家里人知道你在山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天羽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叫……天羽。”她选择了说真名，反正凡间也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从很远的地方来。路过这里。没有地方住。没有家人。”
“哦。”芍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山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晚上有狼，前几天还有人看到有黑影在山里晃悠，搞不好是吃人的妖怪。”
天羽听到“妖怪”两个字，抬起眼看了芍药一眼。
“妖怪？”她问。
“是啊，听说这山里不太平。”芍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村头的赵大爷说他见过，那么大一个黑影，比牛还大，眼睛绿油油的，专门在夜里出来吃人。”
天羽没说话，但心里在盘算。
如果这山里真的有妖物，以她现在的状态遇到了就是死路一条。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弄到治伤的神药。
“你没有地方住的话……”芍药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要不你先住我家吧？虽然破了点，但有墙有顶，比住山洞强。”
天羽看着她：“你不怕我是坏人？”
芍药噗嗤一声笑了。
“姐姐，你看看你自己。”她指了指天羽的模样，“瘦成这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走路都打晃，你要是坏人，那也是全天下最惨的坏人。”
天羽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爽快！”芍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我家不远，下山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对了，你脚上没鞋，走山路疼不疼？要不我背你？”
“不用。”
天羽站起来，赤脚踩在山石上，面不改色。
芍药看了一眼她的脚，脚底已经被磨破了，有血丝渗出来。但她既然说不疼，芍药也没再多说什么——山里人都知道，有些人死要面子，劝也没用。
两人一起下了山。
一路上芍药的嘴就没停过，从山里的草药分布说到村里的八卦，从镇上药铺的**价格说到隔壁王猎户家的狗又生了崽。
天羽基本没怎么接话，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但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芍药虽然话多，但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力。她不抱怨，不诉苦，哪怕聊到自己饿肚子的经历，也是用那种“嘿，我这不也活下来了”的语气。
这和天庭完全不同。
天庭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幅画。姐姐们说话轻声细语，仙童们轻声细语，连风都是轻声细语的。
而芍药的声音像是往安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溅起了水花，打破了寂静。
天羽觉得有点吵。
但她并不讨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林渐渐稀疏，露出了****的田地。田里种着庄稼，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几间低矮的土房，炊烟袅袅升起。
人间。
天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见过无数次人间的村庄——在天上俯瞰的时候，那些村庄只是地图上不起眼的小点。她从来不会多看第二眼。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闻到空气中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听到远处传来的鸡鸣狗吠，看到田埂上一个老农弯腰锄地的身影……
原来这就是人间。
她守护了三千年的人间。
“到了！”
芍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们站在一座低矮的土房前。房子不大，泥墙草顶，院门是一扇用树枝编成的栅栏。院子里堆着柴火，墙角种着一丛不知名的花，开得正艳。
“别嫌弃啊。”芍药推开栅栏，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虽然破了点，但风吹不进来，雨淋不进来，比露宿街头强多了。”
天羽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房子，沉默片刻。
“不嫌弃。”她说。
这是她的真心话。
因为她活了三千年，从来没有一个凡人愿意把自己的家分一半给她。
芍药领着她进了屋。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虽然家徒四壁，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袋粮食和一些草药。
“你先坐着，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洗洗。”芍药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灶台忙活。
天羽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上。
弓是用竹子做的，弦是麻绳，看起来很简陋，但保养得很好。
“你会射箭？”她问。
芍药探头看了一眼：“会一点，猎户王叔教过我怎么用。偶尔去山里能射到野鸡野兔啥的，改善改善伙食。可惜我力气不够，拉不开硬弓，只能打打小东西。”
天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芍药手脚麻利，很快就烧好了热水，又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
“姐姐你先洗洗，换上这身。这衣服是我前年做的，短了点，但凑合能穿。我去给你煮点粥，洗干净了出来吃。”
说完她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天羽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脱下破烂的里衣，用粗糙的木瓢舀水，一点一点地清洗身上的泥土和血污。
水流过她的身体，带走了一路的风尘，也带走了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概就是，原来人间也有温暖。
洗完换上芍药的衣服，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踝。但布料虽然粗糙，洗得很干净，上面有皂角的清香。
天羽走出屋子，芍药正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粥，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哇！”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姐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天羽穿着一身短了一截的粗布衣，乌黑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披散着，素面朝天，但那张脸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仙姿玉貌，清冷出尘，就算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骨子里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芍药凑过来，围着天羽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我在镇上见过知府家的千金小姐，穿金戴银的，跟你一比简直像村姑。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的小姐吧？”
天羽面无表情地说：“不是。”
“那你长这么好看，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没有家人。”
芍药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不是那种不知趣的人。
“粥好了，快来喝。”
芍药盛了两碗粥，端到桌上。粥是用糙米和野菜一起煮的，稀稀的，米粒没几颗，但闻着很香。
天羽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感觉那些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了，连带着胸口的痛都减轻了几分。
“好吃吗？”芍药托着腮帮子看她。
“嗯。”天羽点头。
“那就多吃点。”芍药把自己碗里的粥拨了一半到天羽碗里，“你太瘦了，得养养。”
天羽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粥，又看了看芍药。
芍药已经开始低头喝粥了，好像这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天羽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碗粥比天庭的琼浆玉液还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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