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安妖邪横行乱凡尘------------------------------------------，淅淅沥沥敲打着破败的茅屋顶，将夜色晕染得愈发阴冷黏稠。，呼吸轻缓得近乎无形，先天镇妖圣体自发收敛周身所有灵气与人气，将他彻底伪装成一具毫无生气的濒死流民躯壳。意识深处，《缚妖录》静静悬浮，古朴书页泛着微不**的金光，一层无形屏障将他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一切妖气扫查与神念窥探。，街巷之中并未恢复安宁，反而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阴冷的妖气，如同潮水般在西市贫民窟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处角落蔓延开来。，仅凭灵魂深处的圣体感应，便能清晰“看见”这片繁华帝都背后，最肮脏、最恐怖的人间炼狱。。，鸿胪寺宾客云集，东西两市商贾络绎不绝，胡姬旋舞，丝竹悦耳，万国来朝的盛景被世人传颂千古。可一旦夜幕落下，红日隐去，整座长安城便会撕下光鲜亮丽的伪装，露出狰狞可怖的真面目。，鬼魅昼伏夜出，阴煞之气顺着地脉缝隙不断上涌，从皇宫禁地、豪门深宅、道观古寺、荒郊野岭，源源不断地汇入市井街巷。，便是长安阴气最重、妖物最多、人命最贱的地方。，没有官府庇护，没有权贵过问，是被盛世遗忘的角落，也是妖邪最喜爱的猎场。，方圆百丈之内，便盘踞着不下二十股妖气。、靠吸食阴气存活的尸妖，蜷缩在乱葬坑中，等待着深夜拖走落单的活人；有藏在枯井里、专吸孩童阳气的水祟，每到夜半便发出女子啼哭，引诱无知孩童靠近；有混入乞丐堆里、蚕食同伴精血的妖化流民，面目与常人无异，眼底却藏着噬人的绿光；还有更远处，几股足以媲美寻常修士的精怪妖气，盘踞在废弃宅院之中，统领着附近所有小妖，俨然成了地下的土皇帝。，不修善果，只知残害生灵、吸**血、增长修为，视凡人性命如草芥。，都有无数无辜百姓惨死在妖物口中。，一转身便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血迹；有人阖家熟睡，一夜之间全家精血被吸干，死状凄惨；有人明明前一刻还在说话，下一刻便眼神呆滞，沦为被妖物操控的行尸走肉。，在底层百姓之间疯狂蔓延。
家家户户日落便闭门锁窗，不敢点灯，不敢出声，哪怕听见屋外传来惨叫与哭喊，也只能蒙住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怕妖，更怕报官之后，引来妖物的报复。
而本该守护一方平安的大唐官府，对此置若罔闻。
京兆府的衙役们，入夜便紧闭衙门，绝不外出巡夜；地方官员接到报案，要么以“盗贼行凶”草草结案，要么以“疯人胡言”将报案者杖责赶出，甚至有官员收了妖邪好处，反过来**敢声张妖物之事的百姓。
官不管，民不敢，妖不忌。
偌大长安，俨然成了妖邪的法外之地。
“这便是陈氏覆灭之后的人间。”
陈水生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与沉郁。
镇灵陈氏在世之时，以千年镇妖威压震慑三界，但凡敢在长安百里之内害人性命的妖邪，无论品级高低，一律斩尽杀绝，绝不留情。千年来，妖邪虽有异动，却从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帝都之内屠戮生灵。
可如今，陈氏满门被灭，最后一位正统捉妖师亡命天涯，世间再无压制妖邪的力量。
群妖无主，封印松动，洪荒大妖陆续苏醒，底下的小妖精怪更是彻底没了顾忌，疯狂蚕食人间，祸乱苍生。
更让他心寒的是，这些横行市井的凡妖、精怪，不过是这场浩劫里最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真正的恐怖，是那些潜藏在暗处、早已化为人形、融入大唐权贵阶层的上古大妖。
它们有的化身豪门客卿，借权势吸食龙气；有的混入朝堂官场，暗中操控政令，瓦解大唐根基；有的隐居名山大川，不断唤醒被封印的同族，积蓄颠覆人间的力量；甚至就连皇宫大内、观星台、国子监之中，都有妖邪潜藏，悄无声息地腐蚀着大唐的国运与龙脉。
百八大妖乱世，早已不是预言，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原身的记忆里，家族覆灭之前，长老们便日夜推演天机，观测星象，察觉到了天界结界崩塌、幽冥裂隙扩大、百妖即将临世的灭世危机。
整个陈氏宗族，放弃了所有安稳荣华，倾尽全族之力，想要加固地脉封印，阻拦妖邪出世，保住大唐万里江山，护住天下苍生。
可他们的舍身守护，换来的却是背叛、屠戮与灭门。
宗门修士贪图陈氏传承，与妖邪勾结；朝堂奸佞忌惮陈氏势力，暗中****；天界仙神漠视人间生死，冷眼旁观。
三方联手，覆灭了这世间唯一的守道人。
如今，守护之人已死，屠刀便落在了所有凡人头上。
“妖邪乱凡尘，苍生陷水火，朝堂尽麻木，天地无神明。”
陈水生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坚定。
他不是烂好人，也没有普度众生的执念。
可他既然占了这具身躯，承了镇灵陈氏的道统，手握先天镇妖圣体与上古缚妖录，便再也无法对这人间惨状视而不见。
退，是苟全性命，看着大唐一步步覆灭，看着万千生灵沦为妖物食粮，最终自己也难逃被追杀致死的下场。
进，是逆势而起，以末代捉妖师的身份，重执镇妖大旗，斩妖邪，清奸佞，固封印，收万妖，以一己之力，补上这天地崩塌的缺口。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埋首故纸堆的研究生，无力改变历史，只能看着盛唐崩塌，生灵涂炭。
而这一世，他手握逆天机缘，洞悉所有天机，有能力，也有责任，拦住这场灭世浩劫。
就在这时，屋外百米外的暗巷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女子哭喊。
哭声短促而绝望，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浓郁而贪婪的妖气骤然爆发，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轻微声响，一股新鲜的血气与阴气，迅速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又一个无辜百姓，惨死在了妖物口中。
陈水生的手指微微攥紧，眼底寒光一闪。
他能清晰感知到，行凶的是一只刚成型不久的犬妖，靠着残害落单路人修炼，在这西市一带作恶多端，手上已经沾了十几条人命。
若是放在以往，陈氏弟子路过，必然一剑斩之，绝不姑息。
可现在，他修为尚未恢复，伤势未愈，一旦出手，便会暴露自身的镇妖灵力，引来周围所有妖物的注意，甚至会惊动暗中搜寻他的妖族头目与叛门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撼，毫无胜算。
隐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陈水生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重新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隐匿在阴影之中。
不是懦弱，不是退缩。
而是今日的隐忍蛰伏，是为了明日能一剑镇尽长安妖，护得满城苍生安。
他很清楚，一两件小妖作恶，杀之不尽，除之不绝。
想要真正终结这妖邪横行的乱世，唯有一步步变强，收服百八大妖，执掌人间妖权，成为让三界万妖都闻风丧胆的镇妖帝君。
唯有站在三界之巅，才能彻底护住这大唐万疆，护住这世间凡人。
夜色越来越深，雨彻底停了。
一轮残月破开云层，清冷的月光洒在长安街巷，照亮了满地阴暗与罪恶。
贫民窟里的妖气依旧在游荡，哭喊与惨叫还在暗处不断上演，盛世长安的繁华与底层人间的炼狱，只隔着一墙之隔，却如同两个天地。
陈水生静静端坐，闭目调息，金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为在悄无声息地稳步提升。
乱世如沸，妖乱凡尘。
而这颗蛰伏于深渊之中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
待到破土之日，必以缚妖录，镇尽天下不平妖，稳住大唐将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