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书名:持圣旨,弃前夫,我赴边疆建新朝  |  作者:麦麦  |  更新:2026-05-15
亲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跟在他身后策马回城。马蹄声急,踏碎了官道上的晨光,扬起一路烟尘。

马车里,春禾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来。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抽噎噎地说:“小、小姐……您怎么就……怎么就真走了……王爷他、他刚才……”

“刚才什么。”沈归荑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他刚才那样……像是舍不得您……”春禾抹了把眼泪,“您没看见,您放下帘子后,王爷在马上,脸色白得吓人……”

沈归荑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您就不后悔吗……”春禾哽咽道,“五年啊……整整五年……”

“五年,够了。”沈归荑睁开眼,看向窗外。外头是连绵的秋野,草木枯黄,远处有雁阵南飞,在天上排成一个“人”字。

“春禾,”她忽然说,“你知道我父亲和兄长,是怎么死的吗?”

春禾怔了怔,摇头。

“七年前,蛮族犯边,父亲率沈家军十万将士,死守北疆重镇朔方城。”沈归荑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援军迟迟不到,粮草断绝,他们苦守了三个月。最后城破,父亲身中二十七箭,死在城楼上。我兄长沈归鸿,那年才十九岁,被蛮族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春禾捂住了嘴,眼泪又涌出来。

“消息传回京那天,母亲一口血喷出来,没撑过三天就去了。”沈归荑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我跪在灵堂里,听着外头那些人说,沈家完了,沈家军完了,北疆守不住了。”

“后来先帝赐婚,让我嫁进王府。人人都说,这是天大的恩典,是皇家念着沈家的功劳,给我一条生路。”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春禾,“可春禾,那不是生路。”

“那是什么……”春禾颤声问。

“是牢笼。”沈归荑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座用锦绣堆成的牢笼。我在里头待了五年,每一天,都记得我父兄是怎么死的,记得朔方城头那面被血染透的‘沈’字旗。”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这双手,拿过绣花针,端过茶盏,也掌过王府中馈。但从今往后,”她慢慢握紧手指,指节泛白,“它要拿刀剑,要掌虎符,要护住我沈家十万儿郎用命换来的北疆。”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外头传来赵叔的声音:“小姐,前头就到十里亭了,歇不歇脚?”

沈归荑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旁果然有座简陋的亭子,亭外拴着几匹马,亭子里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寻常百姓打扮,但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锐利。

她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国字脸,皮肤黝黑,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疤,从眉梢斜到鬓角。此刻那人正抬眼望过来,目光对上沈归荑的视线,浑身一震,随即大步走出亭子,在马车前单膝跪地。

“末将陈横,率沈家军旧部十七人,恭迎大小姐!”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齐齐跪倒,动作整齐划一,激起一片尘土。

沈归荑下了马车,走到陈横面前,伸手虚扶:“陈叔请起。”

陈横抬起头,虎目泛红:“大小姐,七年了……老将军和少将军的仇,弟兄们没敢忘!”

“我没忘。”沈归荑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从今往后,沈家军的仇,我来报。北疆的城,我来守。”

她转身,看向北方。天际处,群山起伏,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隔开了繁华的京城和那片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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